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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对不起,夫人
    晨曦的浅浅蓝色刚刚铺开,尔晴已坐在医馆内厅了。

    窗外鸟鸣清脆,却驱不散她眉间淡淡的疲惫。

    自那日宫宴后,她虽与长盈感情日笃,但还是有些不安,令她总是做噩梦。

    “福晋,您又一夜未好好休息?”半夏端着早膳进来,见她眼下的青灰,不禁担忧。

    尔晴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无妨,今日病患多吗?”

    “已有十几人在外等候了,大多是妇孺。”半夏摆好碗筷,“福晋先用些粥吧。”

    尔晴匆匆用了半碗粥,便起身披上外衫,“让他们进来吧,早些看完,下午我还想整理那些药方。”

    半夏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家夫人一旦投入医病中,便全然不顾自身。

    一整个上午,尔晴接连诊治了十余人。

    有位孕晚期受惊下红的妇人被家人急急送来,尔晴施针用药,忙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保住母子平安。

    待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时,已是午后时分,尔晴只觉脖颈酸痛异常,浑身疲倦。

    却仍强打精神,取出本厚厚的笔记,她不知道这个神奇的金手指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离开,她要时刻准备着。

    正提笔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身是血的农妇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尔晴面前。

    “夫人,救命啊!”农妇满脸泪痕,声音嘶哑,“我去地里做活,把我那才三个月的小女儿独自留在家里,回来发现她从炕上摔下来,腿都断了!我不敢动她,求求您,随我去看看吧。”

    尔晴立刻起身,“王大娘?您的孩子不是才两个月吗?怎么.……”

    “是三个月了,夫人记性真好。”农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哭嚎起来,“那孩子哭得快断气了,求您快些吧!”

    尔晴蹙眉思索。

    这农妇确是熟人,两个月前她难产,尔晴连夜出诊,才保住母女平安。

    当时接生时,那女婴格外瘦弱,尔晴还特意嘱咐要小心照料。

    “福晋,不可。”长盈特意准备的护卫赵坚上前一步,低声道,“这妇人形迹可疑,且近来多有事端,大人吩咐过,您不可轻易随人外出。”

    另一护卫钱勇也点头:“不如让属下先去探查一番。”

    农妇闻言,哭得更凶了:“从村里到京城要一个多时辰,再回去就晚了啊!我那苦命的娃儿……”

    尔晴看着农妇焦急的模样,想起那个瘦弱的女婴,心中一紧。

    “无妨,王大娘我认得,她的孩子还是我接生的。”

    她一边利落地收拾药箱,一边问:“孩子除了腿伤,可还有别的症状?发烧吗?哭声响亮还是微弱?”

    农妇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发烧,哭声,哭声挺响的。”

    尔晴动作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孩子腿骨折断,疼痛难忍,哭声不该是响亮的,而是微弱凄厉的。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她慌乱之下措辞不当,救人要紧。

    “备车。”尔晴系好披风,“钱勇随我去,赵坚留在医馆。”

    马车很快准备好,尔晴与农妇同乘车内,钱勇驾车。

    一路上,尔晴详细询问孩子的情况,农妇却总是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王大娘,您身上的血是哪儿来的?”尔晴忽然问。

    农妇一愣,随即道:“是、是抱孩子时沾上的。”

    尔晴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若是孩子腿伤流的血,量不会这么多。

    正当她思索时,马车驶入一片偏僻的森林。

    突然,车外传来一阵喊杀声,马车猛地停下。

    尔晴掀开车帘,只见十余个蒙面人正与钱勇厮杀。

    钱勇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不支。

    “坐好!”钱勇回头喊道,挥刀逼退两人,试图驾车冲出重围。

    尔晴握紧怀中的针灸包,抽出几根长针,准备必要时助钱勇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刺鼻的异味。

    尔晴猝不及防,被一块浸满迷药的手帕紧紧捂住口鼻。

    “对不起,夫人..……”农妇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尔晴奋力挣扎,但药力迅猛,她的意识很快模糊。

    ……

    “夫人还未回来?”赵坚在医馆前来回踱步,已过去三个时辰,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一个小药童跑过来:“赵护卫,我问了路上的人,说看见咱们的马车往西山方向去了,一直没见回来。”

    赵坚心中一沉,立即吩咐:“我去寻大人,你们守着医馆,任何人问起福晋,只说出诊未归。”

    长盈此刻正在处理公务,听赵坚急报,手中的笔顿时掉落,墨迹污了公文。

    “她说那农妇是熟人?”长盈猛地起身。

    “是,福晋说那农妇的孩子是她接生的。”

    长盈脸色一变:“两个月前尔晴接生的农妇,是西山村王大娘,备马!”

    长盈带着一队护卫疾驰而出,直奔西山村。

    到达王大娘家时,只见屋内灯火通明,似是有人正在匆忙收拾东西。

    “王大娘!”长盈推门而入,农妇吓得手中的包袱掉在地上。

    “大、大人。”农妇结结巴巴,“您怎么来了?”

    长盈扫视屋内,见角落里有个男人正在藏什么东西,应是农妇的丈夫。

    “尔晴在哪儿?”长盈直接问道。

    农妇眼神闪躲:“夫人、夫人早就回去了啊?”

    “回去了?”长盈声音冷了下来,“你的孩子不是腿摔断了吗?尔晴是来治伤的,孩子呢?”

    农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长盈使了个眼色,赵坚立即从里屋抱出一个女婴。

    孩子完好无损,正熟睡着。

    长盈拔出匕首,指向婴儿,向来温和的眼此刻全然冷漠:“我再问一次,尔晴在哪儿?”

    农妇吓得跪倒在地,却被她丈夫一把拉住。

    那皮肤黝黑的农人讪笑道:“贵人,一个赔钱货,随您处置。不过贵夫人的事,我们真的不知。许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您不如回去路上找找?”

    农妇别过脸不去看女儿,咬牙道:“是、是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长盈心中怒火翻腾,却强自冷静下来。“看好他们。”他吩咐护卫。

    然后带人沿着来路搜寻。

    在距离西山不远的一片森林中,他们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地上有大片血迹,钱勇的尸体被藏在灌木丛中,身上伤痕累累,显然经过激烈搏斗。

    长盈的手微微发抖,继续搜寻,终于在悬崖边发现了倾覆的马车。

    车内只有尔晴常备的药包散落一地,悬崖边上,一个才完成一半的蓝色荷包格外醒目。

    长盈拾起荷包,心如刀绞。

    前几夜尔晴总是神秘地躲着他,在灯下缝制着什么,笑着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荷面上绣着盈字,只完成了一半。

    “尔晴……”长盈喃喃道,眼前仿佛出现尔晴为逃脱匪徒,毅然跳下悬崖的场景。

    “大人,崖下可能有线索。”赵坚低声道。

    长盈猛地回神:“准备绳索,下崖搜寻!”

    悬崖陡峭,众人费了好大功夫才下到谷底。

    然而搜寻良久,除了一些破碎的马车零件,并无尔晴的踪迹。

    长盈既忧又喜。

    虽然尔晴下落不明,但至少没有找到她的尸体,说明她很可能还活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护卫们举着火把,已是人困马乏。

    长盈脸色苍白,却坚持继续搜寻。“回山上,再审那农妇!”

    回到王大娘家,农妇夫妇被护卫看守着,面露惶恐。

    长盈强压怒火,走到农妇面前:“王大娘,尔晴对你如何你不清楚吗?你难产时,若不是她别说你女儿,你也早已命丧黄泉。她现在有危险,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农妇垂着头,双手颤抖,却仍不开口。

    那农人却嗤笑道:“贵人,您那夫人就算没死,落入歹人手中这么久,恐怕也已成残花败柳了。您何必执着,不如另娶——”

    “住口!”长盈勃然大怒,正要上前,忽然两支利箭破空而来,射入农妇夫妇的咽喉。

    两人瞬间毙命。

    “追!”长盈立即带人冲向箭矢来的方向。

    然而林中夜色浓重,刺客早已遁去。

    但长盈心中已经明了。

    如今看来,处心积虑带走尔晴的,不是皇上就是傅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