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的沉默。
庞教授和江野二人就这样无言对视着。
这位老教授的眼神极为复杂。
他欣喜于江野的进步。
执教半生，他见过无数天才。
但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像江野这样，在短时间内，同时展现出恐怖的知识储备、天马行空的思维逻辑、和……令人叹服的进步速度。
这背后反射出的，是世间罕见的学习天赋。
单以天赋来说，放眼本届两千名序列中，江野也足以排进前三！
然而除了叹息之外，他的神情还是深深的惋惜。
因为他发现，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似乎并不了解，想要考进清北大学究竟意味着什么。
……
终于，江野艰难开口。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
庞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江野，据我所知，应该有非常多的G15院校来邀请你，对不对？”
“是的。”
“他们都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希望你能去往他们的天才班就读，很多待遇，哪怕是清北大学的普通学子都不具备，你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清北大学。”
江野摇了摇头：“我和别人有过约定，一定要在清北大学见面。”
“清北大学不适合你。”庞教授再次说道。
江野有点恼火，直视庞教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教授，您应该很清楚，我连续三张试卷都考了98分，这已经是序列零初次参加专题试卷任务的平均成绩了……生物还是我最弱势的科目，从分数来看，我完全已经达到了清北之境！”
面对江野掷地有声的辩驳，庞教授神态毫无变化。
“我们早都猜到你是这么想的了。不然你也不会忽然结束了刷题，然后开始尝试通过任务……让我猜猜，你不但觉得自己具备了清北之境的实力，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最后的半个多月内达到训练营的前十？”
江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江野，你认为清北之境是什么。”
江野道：“课本上的知识达到大圆满，全国排名前两千，或者千分级别的实力……”
话还没说完，庞教授便无奈道：“愚蠢！”
“什么叫课本知识大圆满？如何断定大圆满？每年高考都有超出课本的题目，你怎么确保每一道你都会？”
“还千分级实力……哪一套试卷的千分？是往年试卷的千分，还是模拟考的千分，还是现在这套专题试卷的千分？而且，达到了千分就有资格竞争清北，这是谁告诉你的，想考清北比的是名次？比的是分数？”
江野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高考不比分数比什么……
这位老教授看江野的神情，知道他还是不明白，干脆从旁边拿出一张纸，伸手在上面写下一个数字。
啪！
“来，看一看，告诉我这是什么。”
江野拿过纸，只见上面的数字是“1030”
“这是往年序列零在高考中的最高分数？”
庞教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按照高考试卷的难度，你觉得想要达到这个分数，你可以错几道题。”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江野差一点怀疑自己的智商。
这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
总分1050，想要达到1030分，那就是扣二十分……二十分，不就是8—10道题吗？
庞教授知道江野绝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全然没有卖关子。
“来，我帮你一科科算算。”
“先算语文，告诉我，语文的满分是多少？”
“一百五……”江野一顿，摇了摇头：“不对，应该是一百四十七或者一百四十八，因为作文基本上都会扣分。”
“嗯，那英语的满分呢。”
“一百四十八，也是作文会扣分。”
“文科三科呢？”
“政治和历史最后都有主观大题，很难全部得满分，所以应该是98分左右，地理的话，每年都会有复合型的现实案例分析……能得三分之二的分数就很厉害了。”
庞教授接着问道：“继续算，算理科三科！物理多少分！”
“物理的压轴题是当年科学界的最新成果分析，这种题分数波动很大，有可能满分，但通常都会扣超过一半分。”
“生物！”
“好像和物理差不多……”
“化学！”
“化学的最后一道应该是实验题……”
江野一边说着，忽然愣住。
好像有哪里不对。
如果按照这样计算，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四个科目固定会扣两分，其余五科几乎固定会扣三分左右。
这么算起来，岂不是总分只有1026？
庞教授问道：“那你现在再回答我，想要考到1030分，既可以错几道题？”
江野沉默良久。
“一道也不能错，而且还需要超实力发挥，创造出理论上的不可能……比如作文满分，主观题满分。”
“还没结束，继续算。如果最高分是1030，那么最低需要考到多少分才能进清北？”
江野回答道：“历史上序列零最低分为990，和状元相差四十分，而清北大学只录取前五百名，占全部序列零的四分之一……1020分是最低门槛。”
“那1020分可以错几道题？”
“如果是以刚刚的1026为实际满分来计算，1020分最多只能错三道题。”
“那你在生物遗传分子这个专题试卷上错了几次？”
“四次……”
江野的表情愣在了半空中。
然后。
一股深深的冷意逐渐从脊背蔓延而出！
此时，庞教授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真的……达到了清北之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