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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少年怒发,风雨欲来
    “爹!”

    陈文松听到动静从后院冲出来,手里还提着刚练完的刀。

    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常武,还有旁边躺着一动不动的张镖师,整个人当场石化。

    “师父……张叔……”陈文松的声音都在抖。

    他认出了那把断刀,认出了常武腰间的玉佩,更认出了张镖师手里那杆跟了他十几年的长枪。

    “师父!张叔!”

    陈文松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常武的肩膀。

    “师父你怎么了?!镖局出什么事了?!”

    常武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片死寂,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沙子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松儿……”陈海上前一步,声音沉得像能滴出水来,“镖局……没了。”

    “什么?”陈文松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靖王的人,血洗了镖局。”陈海闭上眼,不忍再看,“你师父全家……镖局的弟兄们……都没了。”

    陈文松身子猛地一晃,几乎站不住。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常武,又看看张镖师冰冷的尸体,眼泪刷一下就涌了出来。

    “师父……师娘呢?安儿、宁儿呢?还有六哥他们……”

    “都死了。”常武嘶哑着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刀子从喉咙里刮出来的,“都死了……一个……都没留……”

    “啊——!”

    陈文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想起了师娘总笑着塞给他的点心。

    想起了安儿和宁儿像两个小尾巴一样,追着他奶声奶气地喊“松哥哥”。

    想起了镖局里那些总爱拍着他肩膀说“小子又壮实了”的叔伯们。

    全没了。

    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我要杀了靖王!”陈文松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眼血红,“我要去杀了他!”

    “你去送死吗?!”

    黄氏从后院跑出来,一把死死拽住儿子。当她看到院子里的惨状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老爷,这……”

    “夫人,先把常兄扶进去。”陈海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儿子低吼:“陈文松,你给老子冷静点!”

    陈文松疯狂挣扎:“师父全家都没了!镖局的叔伯们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蠢货!”

    陈海一巴掌狠狠甩在儿子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陈文松瞬间愣住了。

    “你现在冲出去,除了多送一条命,还能干什么?!”陈海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吼道,“你死了,谁来给你师父、给镖局上下几十口人报仇?!”

    陈文松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爹……我……”

    “先把你师父扶进去。”陈海压低声音,“其他的事,天亮再说。”

    黄氏和陈文松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常武扶进了后院厢房。

    陈海独自站在院中,盯着地上那滩刺眼的暗红血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爷。”管家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张镖师的遗体……”

    “找口上好的棺材,先停在偏院。”陈海闭上眼,疲惫地挥挥手,“另外,立刻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

    “是。”

    管家刚要转身,又被陈海叫住。

    “再挑两个最机灵的,等天一亮城门开了,立刻出城去叶家村,把这里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叶笙!”

    管家心头一凛,重重点头,匆匆离去。

    陈海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靖王,这是彻底不装了。

    血洗镖局,他这是要硬生生把荆州这潭水搅浑!简王那边,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简王之前清掉的那十七个暗桩,怕不是靖王故意扔出来的烟雾弹!这家伙在荆州的水,远比任何人想的都深!

    “靖王敢动镖局,就绝不止这一家,荆州城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他的人!”

    陈海叫上几个护卫,转身就往府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他必须立刻去见简王!

    ……

    简王府,议事厅。

    简王听完陈海的禀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此事本王已经知晓,我的人赶过去时,已经晚了。”

    陈海单膝跪地,声音沉痛:“靖王的暗卫至少三十人,镖局上下八十余口,仅常武一人逃生,张镖师……也去了。”

    简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好一个靖王!”简王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他这是骑在本王的脸上拉屎!真当荆州是他的后花园了?!”

    谋士沈砚上前一步:“王爷,靖王此举,一石二鸟。既是报复,更是试探。”

    简王眯起眼:“试探?”

    “正是。”沈砚压低声音,“他在试探王爷您在荆州的掌控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试探?”简王冷笑一声,“那本王就让他好好看看,这荆州,到底谁说了算!”

    他转身看向陈海:“常武人呢?”

    “正在下官府中养伤。”

    “好。”简王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他,镖局的仇,本王替他报了。另外……派去叶家村的人,加句话。”

    陈海心头一紧:“王爷的意思是……”

    “叶笙之前不是营救过一次常远镖局吗,说明此人重情重义。”简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常远镖局如今惨遭灭门,他不可能坐得住。本王倒要看看,这个能让靖王屡次吃瘪的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能否把荆州的老鼠们都揪出来。”

    沈砚压低声音,“可是王爷,叶笙曾言,他只想守着叶家村……”

    “那是以前。”简王直接打断他,“现在,他的朋友惨死,家人被屠,他还能坐得住吗?”

    简王转身看着陈海,“你告诉他,只要他点头,本王给他一个千户的实职,麾下三百精兵,专办一件事——把靖王在荆州埋下的钉子,一颗一颗,给本王全拔了!”

    陈海沉默了。

    他了解叶笙,那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主。

    常武和张镖师的这笔血债,叶笙,绝对不会不管。

    但是让他去做这个千户,怕是不会答应。

    “去办吧。”简王挥了挥手。

    “是。”

    陈海躬身退出议事厅,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场席卷整个荆州的血色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