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6章 奇袭?夜袭?将计就计
    夕阳西沉,奉高城头却依旧忙碌。白日联军投石车的猛攻,虽未破城,却在西城墙中段留下了几处触目惊心的破损。最大的一处坍塌约有三丈宽,虽未洞穿,但墙体已显薄弱,砖石松垮,仿佛随时会彻底垮塌。

    “快!把木栅立起来!沙袋填实!”

    昭武军校尉王校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民夫。数百人举着火把连夜抢修,木料、沙袋、砖石源源不断运上城头。然而坍塌处结构已损,仓促之间只能先用木栅加固,外覆沙袋,勉强维持形状。

    “校尉,这样能撑住吗?”一名年轻士卒担忧地问。

    王校抹了把脸上的灰土,苦笑:“只能顶一时。真正的修复得等战事稍歇,用糯米灰浆重新砌筑...但愿联军别发现这处破绽。”

    然而,联军大营中,袁绍与众将正围着白日绘制的城防图,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处破损标记上。

    袁绍手指点在最大那处坍塌:“探马回报,林昊正在连夜抢修。但城墙结构已损,仓促修补,必不牢固。”

    公孙瓒眼睛一亮:“盟主的意思是...”

    “夜袭。”袁绍吐出两个字。

    他环视众将:“白日强攻,守军疲惫。但我军可组织一支精锐,趁夜色从此处潜入城中。若能在城内制造混乱,烧其粮草,或打开城门...则我军主力趁势攻城,奉高可破!”

    帐中一阵低语。这计策确实精妙,但...

    孔融沉吟:“盟主,此计虽妙,然潜入城中乃九死一生。派何人前往?”

    公孙瓒建议:“可令各部抽选死士,混编一队...”

    袁术摇头:“不妥。混编之军,互不熟悉,难以配合。需用同袍同泽、默契十足的精锐。”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一人——陶谦。

    陶谦心中一沉。果然,袁绍缓缓开口:“陶公,白日之战,诸部皆有损耗。唯你徐州兵马因先锋之败,折损在前,今日攻城未尽全力...这潜入之任,是否该由你部承担,戴罪立功?”

    帐内气氛骤冷。陶谦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公孙瓒打圆场道:“陶公,非是逼迫。只是丹阳兵素以悍勇着称,尤擅夜战巷战。若派他们去,胜算最大。”

    韩馥也帮腔:“是啊陶公,若能建功,便可洗刷先锋之败的耻辱。届时盟主必有重赏。”

    陶谦心中苦涩。他如何不知,这是要将徐州兵马当弃子用。可先锋之败确是他的责任,如今诸侯皆有怨言,若不接下这任务...

    他咬牙起身,拱手:“既如此...陶某愿派兵潜入。只是...派何人领兵?”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曹豹将军虽败,但勇武仍在。且他熟悉败军之耻,必思雪恨。不如...就让他戴罪立功?”

    陶谦闭目。这是要将曹豹往死路上逼了。但事已至此...

    “好。我命曹豹率五百丹阳死士,今夜潜入。”

    子时,月隐星稀。

    奉高城西,联军大营悄然分出数支兵马。公孙瓒率三千幽州骑兵绕至城南,开始擂鼓呐喊,佯作攻城;袁术派两千弓手至城东,向城头漫射箭雨,制造混乱。其余诸部皆整备完毕,等待时机。

    奉高城头守军果然被吸引,火把向两翼移动,呐喊声、警哨声响成一片。

    而真正的杀机,却在西城墙那处坍塌点。

    曹豹趴在一处土坡后,死死盯着前方。他身后,五百丹阳兵伏于暗处,人人黑衣蒙面,口衔短刀,背缚弓弩。这些是丹阳兵中最精锐的死士,个个历经百战,杀人不眨眼。

    “将军,城南、城东皆有动静,城头守军被引开了。”副将低语。

    曹豹眼中闪过狠戾。白日他在营中受尽白眼,连陶谦都对他冷言冷语。此战若成,他便是破城首功,一雪前耻;若败...左右是死,不如搏一把!

    “走!”

    五百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借着夜色掩护,直扑城墙坍塌处。

    正如他们所料,此处守备稀疏。只有十余名昭武军士卒驻守,且因疲惫,多数倚着墙垛打盹。

    “咻!咻!咻!”

    弩箭破空,守军未及反应便中箭倒地。曹豹一马当先,冲到木栅前。白日仓促搭建的木栅并不牢固,丹阳兵用挠钩拉扯,用刀斧劈砍,不多时便破开一道缺口。

    “进!”

    五百死士鱼贯而入,潜入城中。

    曹豹心跳如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压抑住狂喜,迅速观察城内布局——这是奉高城西的平民区,街道狭窄,屋舍低矮。远处可见粮仓高耸的轮廓,更远处是城门楼的影子。

    “分兵!”曹豹低喝,“一队两百人,随我去烧粮仓!二队两百人,由副将带领,夺取西门!剩下一百人在此接应,若事成则发信号,若败...各自突围!”

    “诺!”

    五百人分作三股,没入街巷阴影中。

    曹豹亲率两百精锐,沿着墙根向粮仓潜行。夜已深,城中百姓早已熄灯闭户,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头的火把与偶尔经过的巡逻队。

    他们躲过两拨巡逻,顺利摸到粮仓外围。只见粮仓区占地数十亩,十余座仓廪高高耸立,外围有栅栏,门口有岗哨。

    “弓弩手,解决哨兵。”

    数声轻响,岗哨悄无声息倒下。曹豹率众翻过栅栏,冲到一座仓廪前。丹阳兵取出火油罐、火折子...

    “烧!”

    火油泼洒,火光骤起!

    几乎同时,西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副将已率部对城门守军发动突袭!

    曹豹狂喜:“成功了!发信号!快发信号!”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开刺目光芒。

    城外,袁绍立于高台,见信号升起,大喜过望:“好!曹豹得手了!全军准备——攻城!”

    联军大营战鼓擂响,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奉高城!

    然而...

    粮仓区内,曹豹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火光确实燃起了,但...火势并未蔓延。那些泼了火油的仓廪,只是表面燃起一层薄焰,很快便自行熄灭。

    “这...这是...”曹豹冲到一座仓廪前,用刀劈开木板——里面根本不是粮食,而是沙土!

    “空的?粮仓是空的?!”

    他猛然醒悟,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中计了!”

    话音未落,四周屋顶、巷口突然火把大亮!无数弓弩手现身,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有埋伏!撤!”曹豹嘶声大吼。

    但为时已晚。街道两端被重盾堵死,两侧屋顶弓弩齐发。丹阳兵虽悍勇,在这等伏击下也如割麦般倒下。

    同样的一幕在西门上演。副将率部冲到城门洞,却发现此处有徐晃率领的烈武营埋伏...

    城中指挥所内,林昊、郭嘉、司马朗正对坐弈棋。

    “报——粮仓伏兵已发,丹阳兵陷入重围!”

    “报——西门伏击成功,敌部死伤过半!”

    郭嘉落下一子,轻笑:“袁本初以为得计,却不知我早将粮草转移至内城。那些空仓廪,就是为他准备的陷阱。”

    司马朗道:“只是没想到,他们真派了曹豹来。此人败军之将,急于立功,未曾细细搜查便发出讯号,果然中计。”

    林昊看向郭嘉:“奉孝如何料定他们必会夜袭此处?”

    “白日城墙坍塌,是意外,也是机会。”郭嘉从容道,“联军白日强攻受挫,必思奇计。而那处坍塌,正是最诱人的破绽。我故意只做仓促修补,便是诱其来攻。”

    他顿了顿:“只是没料到,袁绍竟如此狠心,让陶谦派曹豹来送死。不过...这样也好。”

    “好?”

    “曹豹若死,徐州兵马必生怨怼。联军内部裂痕,将更深一分。”郭嘉眼中闪过寒光,“而经此一夜,袁绍再不敢轻易用奇。接下来...该是真正的攻防消耗战了。”

    城外,袁绍已率军冲至城下,却不见城门打开,反见城头守军严阵以待,箭如雨下。

    “怎么回事?!曹豹的信号不是...”袁绍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升起三支绿色响箭——这是伏击成功的信号。

    曹操长叹:“盟主...我们中计了。曹豹...怕是全军覆没了。”

    袁绍脸色铁青,望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坚城,终于咬牙:

    “鸣金...收兵。”

    锣声再起,联军如潮退去。

    而城中,曹豹浑身浴血,被五花大绑押到林昊面前。他抬头看着端坐的林昊,嘶声道:“你...你早知我会来?”

    林昊淡淡看他一眼:“我不只知你会来,还知袁绍会让你来送死。”

    曹豹怔住,眼中闪过绝望、愤怒、不甘...最终化为惨笑。

    “押下去。”林昊挥手,“好生看管,日后或许有用。”

    夜深了,奉高城重归寂静。

    只是这一夜过后,联军大营中,陶谦独坐帐内,面如死灰。帐外,幸存的数十丹阳兵聚在一起,眼中尽是怨毒。

    裂痕,已经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