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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天下崩乱,群雄割据
    就在林昊与郭嘉谋划兖州未来之时,天下的棋局已如碎裂的玉璧,彻底崩散成难以收拾的残片。

    最先燃起战火的是北方。

    幽州,蓟城。

    公孙瓒与幽州牧刘虞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一个是以武力称雄的边将,一个是仁德着称的宗室,两种截然不同的治理理念,在幽州这片土地上激烈碰撞。

    公孙瓒鄙视刘虞的怀柔政策,认为对乌桓、鲜卑等胡人太过宽厚;

    刘虞则厌恶公孙瓒的好战嗜杀,认为其行径只会激化边患。

    矛盾的爆发源于一场边境冲突。公孙瓒部将率骑兵追击鲜卑溃兵时,误入刘虞辖区,与当地守军发生摩擦,死伤数十人。

    刘虞严词问责,公孙瓒拒不认错。书信往来,言辞渐烈。

    最终,初雪降下时,公孙瓒白马义从的旗帜,出现在了蓟城三十里外。

    “刘虞老儿,欺我太甚!”

    公孙瓒于军前怒喝,“某在边关流血拼命,他在后方指手画脚!今日便要让他知道,这幽州,究竟谁说了算!”

    消息传到平原,刘备持信的手微微颤抖。信是公孙瓒亲笔,言辞恳切,忆及同窗之谊,邀他共讨“不谙兵事、徒耗粮饷”的刘虞。

    关羽抚须劝道:“大哥,去不得啊!此乃幽州内斗,我等外人插手,名不正言不顺。”

    张飞却道:“公孙瓒与大哥有旧,如今求援,若不相助,岂非不义?”

    刘备陷入两难。他受公孙瓒举荐方得平原相之位,此乃恩情;但刘虞是汉室宗亲,仁名播于四海,讨之失道。

    正当犹豫之际,又一急报传来——刘虞已遣使向袁绍求援!

    “袁本初...”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奉高一战,他亲眼见袁绍弃军而逃,对其人品已生鄙夷。若让袁绍势力介入幽州...

    ”刘备终于下令:“整军。出兵助伯圭。但传令三军,只可助阵,不可滥杀,尤不可伤刘幽州性命。”

    “诺!”

    几乎与此同时,徐州,下邳。

    陶谦跪坐在祠堂内,面前是此战阵亡的丹阳子弟灵位。香火缭绕,老泪纵横。

    “曹豹误我...曹豹误我啊!”他捶胸痛哭。

    但哭过之后,是滔天恨意。恨曹豹贪功冒进,恨袁绍推诿责任,更恨联军诸将在战后将一切罪责推给徐州兵马!

    “主公,”从事糜竺低声劝道,“此事已过,当隐忍图存...”

    “隐忍?如何隐忍!”陶谦猛地起身,指着北方,“袁绍那厮,在联军帐中如何折辱老夫?他冀州兵马损伤轻微,却要我徐州儿郎承担败责!丹阳精锐尽丧,此仇不共戴天!”

    陈登在一旁沉吟片刻,道:“主公,如今袁绍正欲出兵幽州,渤海空虚...”

    陶谦眼中凶光一闪。

    三日后,徐州兵出琅琊,突袭渤海郡!陶谦以“袁绍假传诏命、祸乱朝纲”为名,檄文传遍河北。

    北方大地,三方混战就此爆发:公孙瓒攻刘虞,刘虞联袁绍,袁绍抗陶谦...乱局如麻,难解难分。

    而南方,悲剧正沿着历史的轨迹,悄然上演。

    孙坚退回江东后,在吴郡舔舐伤口。奉高一战,他被张辽玄甲骑重创,万余江东子弟折损过半,更痛失祖茂,被擒黄盖...可谓元气大伤。

    直到这年冬月,黄盖终于被孙坚用重金赎回,安然返回。

    “公覆!”孙坚执其手,泪如雨下,“是坚无能,累你受辱...”

    黄盖跪地泣道:“主公何出此言!盖苟活至今,只为再见主公一面!”

    主臣重逢,本该欢喜。但孙坚心中郁结难消。他孙文台纵横江东,何时受过这等大败?更可恨的是,兖州林昊、洛阳董卓...这些仇敌,他眼下竟都无力报复。

    “主公,不若先回长沙。”黄盖劝道,“江东乃根本,待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孙坚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腊月,孙坚率残部三千,沿长江水路南下,欲经荆州返回长沙。

    船过江夏时,荆州牧刘表立于襄阳城头,远望江上帆影,面色阴沉。

    “孙文台...”他低声自语。

    身旁蒯良低声道:“使君,孙坚此人,勇而少谋,性烈如火。先前在荆州逼死王刺史,在南阳诱杀张太守...此等行径,岂能纵之过境?”

    蔡瑁亦道:“更何况,他如今新败,兵弱势孤。若放虎归山,日后必成荆州大患。”

    刘表闭目,眼前闪过昔日孙坚在荆州跋扈的模样。那口恶气,他忍了太久。

    “黄祖。”他缓缓开口。

    “末将在!”江夏太守黄祖应声。

    “你率水军,于岘山一带设伏。”刘表声音冰冷,“孙文台...不必回长沙了。”

    “诺!”

    冬日的汉水,寒雾弥漫。

    孙坚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熟悉的山水,心中忽然涌起不祥预感。他想起途经南阳时,当地官吏那躲闪的眼神;想起路过襄阳,城门紧闭的异常...

    “传令,加速通过这段水路。”他沉声道。

    但晚了。

    两岸芦苇丛中,突然箭如飞蝗!伏兵四起,喊杀震天!

    “有埋伏!保护主公!”黄盖拔刀厉喝。

    孙坚怒目圆睁,掣出古锭刀:“刘表老儿,安敢如此!”

    血战在江面展开。孙坚虽勇,但士卒疲惫,船只被困。激战中,一支冷箭穿透雾霭,正中孙坚面门!

    “主公——!”黄盖目眦欲裂。

    孙坚踉跄后退,手中古锭刀落地,身躯缓缓倒下。鲜血染红甲胄,染红船板。

    “江东...之虎...”他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是家乡的方向。

    气绝身亡。

    黄盖拼死抢回孙坚尸身,率残部突围而走。消息传回长沙,孙策痛哭失声,年方十七的少年,一夜之间扛起了整个孙氏的重担。

    幸有黄盖、程普、韩当等老将辅佐,勉强稳住局面。但江东猛虎既逝,周边势力无不虎视眈眈。孙氏,进入了最艰难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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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飘落,又是一年新春。

    奉高城的废墟上,已有了重建的痕迹。百姓在断壁残垣间竖起新的梁柱,炊烟重新升起。

    酸枣官署内,林昊接到各地战报,久久无言。

    “公孙瓒与刘虞开战,袁绍介入,陶谦偷袭渤海...北方已乱成一锅粥。”郭嘉整理着情报,“孙坚死于刘表之手,江东易主...南方亦不安宁。”

    司马朗补充道:“据青萍使密报,曹操已秘密潜入洛阳,与王允等人接触频繁。洛阳城内,暗流涌动。”

    荀彧则忧心忡忡:“各地战乱,百姓流离。今冬严寒,恐有饥荒...”

    林昊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寒风涌入,带着雪沫。

    远处,有孩童在雪地里玩耍,笑声清脆。

    “奉孝,你说这乱世,还要多久?”

    郭嘉沉默片刻,缓缓道:“短则十年,长则...一世。”

    “一世...”林昊喃喃。

    他看着窗外飘飞的雪,看着那些在废墟中重建家园的百姓,看着这座从血火中重生的城池。

    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厅中众文武:“那便用十年,结束这一世之乱。”

    声音平静,却如金石掷地。

    “传令各郡:开仓赈济,安置流民,减免赋税,鼓励农耕。今春,兖州要看到秧苗满野,炊烟万家。”

    “传令各营:整编士卒,招募新兵,加紧训练。秋收之前,我要看到一支新的强军。”

    “传令青萍使:严密监视洛阳动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一道道命令传出。

    这个冬天,兖州在废墟中默默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