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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因果
    高琮业与许掌记正在商谈族中要事,隐隐听到门廊外传来秋艳传芙医女进内室的声音。

    他心微惊,抬手止住许掌记继续。

    “许掌记,崔家老太君一事,我们稍后再议,某去去就来。”

    说完他起身疾步出了书房。

    “娘子!”

    他推门走进室内,就见芙医女跪坐在榻前诊脉。

    “是谁冲撞到娘子?”

    出门前还好好的娘子,现在竟然要卧床。

    高琮业大步上前,一时神色肃然,看向夏草、秋艳二人时,目光凌厉,眼底冷意渐生。

    “郎君息怒!”

    夏草和秋艳慌乱跪下。

    “郎君,都是婢子们的错!”

    “阿郎,我没事!”

    张玉瑶脸上泛起淡淡的羞涩。

    秋艳看了眼夏草,气急解释。

    “郎君,是井安坊元家那个去芜山的女冠,她说娘子,说娘子~。”

    她想说对方妖言惑众,又意识到不妥,万一娘子真有了小郎君呢。

    高琮业微眯着眼:“还不快说!”

    秋艳硬着头皮,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郎君……。”

    问明原委,高琮业肃然的表情渐缓。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握着张玉瑶的手,轻轻摩挲。

    “娘子放心!”

    对方最好祈祷所言句句是真,如果是暗藏祸心。

    哼,井安坊元家是吗?他有的是手段收拾。

    就看对方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他视线转向芙医女,眼神微冷。

    “到底如何?”

    “郎君,容婢子再诊一次。”

    芙医女心底一时慌乱不已,低垂着眉眼,诊了又诊,再三确认后,这才收了几分紧张。

    她放下张玉瑶的手,起身后屈膝跪下。

    “婢子恭贺郎君和夫人,夫人脉象左寸沉细,尺脉滑数如珠,这是喜脉。”

    “不过夫人胎元初结,还是需要静养,不可多思劳其心神。”

    她声音微颤,接着说道。

    “昨日是婢子无能,没有诊出娘子症状,望郎君恕罪!”

    “郎君!”

    张玉瑶只听到句喜脉,其他什么都听不得,她眼角微红,眼神热切,眼底只有高琮业一人。

    “郎君,我们要有小郎君了!”

    “赏!大赏!”

    高琮业拊掌大笑,起身时手臂挥动,广袖随动作甩开。

    “所有人统统赏一个月月钱!”

    “婢子谢郎君赏赐!”

    “婢子谢郎君赏赐!”

    夏草和秋艳双双跪下,面上都是惊喜和兴奋。

    她家娘子有喜了!

    那位元三娘子竟然说对了?

    二楼。

    回到客房,染竹嘴巴微噘,神色恹恹。

    她不时看向女郎,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女郎的性格与观内有所不同,又说不出一二。

    “怎么了?”

    元清夷放下笔墨,挑眉看她。

    “女郎,您为何要对她们这么客气?”

    她声音微嗔,元家虽比不得张氏家世,可也不需要如此自降身份。

    更何况女郎师尊可是芜山玄微真人。

    还有那两个婢子,在她家女郎面前这般张狂,真真是气煞到她。

    “为何如此客气?”

    元清夷放下手中笔墨,声音悠扬。

    “自然是因为不得已!”

    她眼眸微眯,眼底有洞悉一切的无奈。

    虽说她有所准备,不怕汴河上的匪徒,可她孤身回洛阳,初来乍到,又有元沈氏莫名敌意,回去必然会处处刁难。

    救其一命,解了因果,哪怕不能成为盟友,也是现成的人情,她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她芳龄不过一十六,籍籍无名,姿态颜面在生死之间,都可以暂时放下。

    “你说她和高张氏相谈甚欢?”

    隔壁的李嬷嬷,盯着赖大姐的回话,脸色阴沉,神色越发焦虑。

    “嬷嬷,我看的清楚。”

    赖大家躬身笑的谄媚,她就是个粗使嬷嬷,平日根本够不上李嬷嬷。

    这次能跟着李嬷嬷办事,也是因为她家那口子伺候马伺候的好,这才抢到这个肥差。

    她算过,这次回去加上打赏,她们两口子最少能省下二两银钱,加上以前攒下的,足够她家大郎娶上媳妇。

    想到白胖的孙孙,她笑的越发谄媚。

    “嬷嬷,我还听到染竹那小丫头跟张娘子身边人吵上了。”

    小丫头嘴巴叭叭的,不愧是山上长大的,都不知道怕,那可是高张氏身边的得意人。

    “那个贱婢怎么敢?”

    李嬷嬷大惊失色,气到面皮涨红。

    她抬腿就想过去问罪,手里的信件却提醒她。

    她薄唇抿成一条线,冷着脸看向赖大家。

    “你现在去隔壁跟三娘子说,就说我说的,让她管着点自己的婢子,楼下住的可是渤海高家人,连我们娘子都不敢轻易得罪,真的冒犯到贵人,哼,哪怕是大郎君来了都没用。”

    她嘴上好似带着劝解,心底却是暗恨,张娘子的手段为何不狠厉一点,直接打杀了,省得她和她家娘子跟着闹心。

    “是,是,嬷嬷,我这就去。”

    赖大家陪着笑退出房间,转身往隔壁走去,走到房门,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怯步。

    娘子、郎君如何厌弃三娘子,三娘子都是元家嫡女,也不是她一个粗使婆子可以上前说教的。

    李嬷嬷让她做这出头的椽子?

    她眼底闪烁着迟疑,瞄了眼隔壁,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踮着脚尖,转身下了楼。

    李嬷嬷却是对方还有如此心思,她走到桌案旁,展开信纸。

    信中内容,却令她瞬间如坠冰窟。

    信中交代,船行至汴黄交汇处,到时会有沈氏身边暗卫充当水匪上船,吩咐她趁乱迷倒三娘子,让暗卫带走三娘子。

    暗卫充当匪徒?配合掳走三娘子?

    娘子不知,明早搭乘的漕船可是官舫,同船还有齐州高家长房嫡子嫡媳。

    她就是有几条命,也不敢在高家郎君眼前行此凶事?

    更何况随船还有十几名漕卒!

    她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通娘子为何不直接出手,斩草除根,把三娘子扔进汴河溺死罢了,哪里还要费尽心思让水匪劫走?

    而且这条路绝对行不通。

    她见过高家部曲,高大勇猛,肃立无声。

    特别是手中紧握的那一根根长矛,寒芒映日,靠近一步,她腿脚都发软。

    这万一出了岔子,可不是她一个老奴能承担的。

    沈家早已落败,娘子从沈家带到元家的暗卫不足五十。

    如被擒住,所有人都是死罪难逃,还要牵连到家族。

    所幸还有几日让她准备。

    李嬷嬷起身走到窗前,按照信中暗号,间歇的敲着窗棂。

    窗外一道人影闪现,男人声音低沉:“嬷嬷,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