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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接近太子妃
    【良久,嬴寰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他俯身,拔起了插入冻土的“承影”。

    “曹孟德所言,句句肺腑,字字惊心。报仇,不是拖着北疆乃至天下百姓一起死。守业,更不是凭一腔血气就能做到。”

    “自今日起,北疆进入战时戒备。各部族、各军镇,加强巡防,整训士卒,囤积粮草,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但若有外虏敢越雷池一步,”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杀无赦!”

    心腹拱手:“喏。”

    “孟德,咸阳,你必须走一趟。”嬴寰道:“圣旨来得蹊跷,口谕更是诛心。父皇……我要知道父皇真实的情形。兄长暴毙的真相,也不能永远埋在冰层之下。”

    曹操肃然:“侯爷所虑极是。京师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仅凭推测,不足以定策。臣愿往。”

    “不是愿往,是必往。”嬴寰纠正道,手指轻轻拂过剑身,“而且,不能以我定北侯府属官的身份去。你曾是游学士子,交游甚广,就用这个身份回去。”

    “我会给你准备新的符传、路引,还有足够的金帛。你在颍川、洛阳的旧识故交,该联络的联络,该打点的打点。记住,你此去首要之事,是看,是听,不是动。”

    ……

    曹操再次踏进咸阳,感慨万分。

    时隔九年,他也是不容易。

    咸阳城之中最让侯爷信任,无非就是皇后和太子妃这两位女性,相信她们两个知道的信息也一定比远在天边的定北侯要知道的多的多。

    故而,曹操选择接近太子妃。

    没办法,皇后在宫里,他没法进去,入东宫总比入皇宫简单吧?

    太子妃卫氏,出身将门,其父曾镇守陇西,与北疆军系有旧。太子苍在世时,与嬴寰兄弟情深,卫氏对这位赫赫战功又重情重义的小叔子,向来颇为看重。

    就在曹操苦苦思索更稳妥的见到太子妃的方案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太子妃母家——已故陇西将军卫襄的一位旧部,现任城门校尉麾下一名军侯,因酒后失言、非议朝政(实则是抱怨粮饷克扣),被拿下狱,家眷正四处奔走求助,却求告无门。

    此事在底层军官中小范围流传,曹操从其客栈掌柜(曾为军中书吏,消息灵通)处偶然听闻。

    但凡太子在,也不至于状告无门。

    曹操心中一动。卫家旧部……城门军侯……狱中……家眷惶急。这或许是一块敲门砖,也是一层绝佳的掩护。

    他立即行动。

    先是通过客栈掌柜的关系,以“同情遭遇、略通律法”的文人身份,接触到了那军侯的妻子。

    那妇人正六神无主,见有读书人愿意帮忙分析案情、撰写诉状,感激涕零。曹操仔细询问了其夫获罪的细节

    (重点是其与卫家的旧谊,以及抱怨的内容是否涉及更敏感话题),

    判断此人罪不至死,更多是城门系统内部倾轧,且其与卫家的关系可能被对手利用来敲打太子一系。

    曹操为妇人分析了利害,指点她去求告哪些可能尚念旧情、或与城门系统有矛盾的官员,并暗中资助了些许银钱。

    但他明确表示,自己人微言轻,只能出此主意,无力直接介入。

    这番举动,自然落入了某些暗中观察的眼中。

    一个有些古道热肠、略懂律法、似乎与军中旧人有联系的落魄文人形象,逐渐清晰。

    几日后的黄昏,曹操“偶遇”了那位从东宫旧邸出来采购的老苍头。

    老人的马车轮子不慎陷入融雪后的泥坑,小厮力气不够,推得满脸通红。

    曹操“恰好”路过,上前帮忙。他力气不小,又有技巧,很快将马车推出。

    老人连连道谢,口齿不清地邀请“先生”去旁边茶铺喝碗热茶。

    在简陋的茶铺里,曹操与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自称是北地游学归来的士子,眼下国丧,京城气氛沉郁,谋事不易,言语间透出对时局的忧虑和对边塞的些许了解。

    老人似乎听得半懂不懂,只是唉声叹气,絮叨着府里如今的冷清,小皇孙“病”得不见好,太子妃日夜忧心,人都瘦脱了形。

    “老人家在府里伺候多年了吧?如今这光景,主子艰难,你们也跟着受累。”曹操适时递上些铜钱,“天冷,买些酒驱驱寒。”

    老人推辞不过收下,浑浊的眼睛看了曹操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几乎含混不清地说:“先生是个好人……唉,要是太子殿下在……要是定北那位爷能回来说句话……”

    他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再言语,匆匆喝完茶,告辞离去。

    曹操心中了然。

    老人并非完全糊涂,那最后一句话,或许是有意试探,或许是无心感慨,但至少说明,太子府中旧人,心是向着故太子和定北侯的。

    又过了两日,曹操正在客栈房间内整理情报,忽闻楼下有些喧哗。

    掌柜上来叩门,神色有些紧张:“曹先生,楼下有位老苍头,说是……说是东宫旧邸的,奉主母之命,来请先生过府一叙,有……有律法上的事请教。”

    曹操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些许惶恐:“东宫?这……在下何德何能?莫不是弄错了?”

    “不会错,点名找曹先生您,说是那日您帮忙推车,还……还谈及北地见闻。”掌柜眼神复杂,低声道,“先生,那可是……您可要仔细掂量。”

    曹操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掌柜提点。既是贵人相召,不敢推辞。还请掌柜行个方便,容我稍作整理。”

    他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太子妃主动相邀,无论是出于对那日军侯旧部之事的耳闻,对老苍头回报的此人谈及北疆似有善意的判断,还是真的需要律法咨询(这可能是个借口),都意味着,她可能已经对他进行了一番暗中的查探,并且,决定冒险一试。

    这是机会,也是巨大的考验。府邸之内,未必安全。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言辞必须滴水不漏,既要获取信任、得到信息,又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换上一件半旧的儒衫,将紧要的情报密记用暗语缩写,藏于鞋底夹层,怀中只放了几卷寻常律法书简和一份关于军侯案件的分析草稿。

    对着铜镜,再次确认自己只是一个谨慎、有才学、略带忧国之情却又有些胆怯的普通文人模样。

    深吸一口气,曹操随着在客栈外等候的老苍头,走向那座笼罩在暮色与哀戚中的东宫旧邸。

    新的太子还没有选举出来,先太子家眷自然是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的。

    角门无声开启,又悄然合上。

    门内,是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一道隔着素帘、模糊而端坐的身影。

    曹操垂首,恭敬行礼:“寒士曹孟德,拜见太子妃殿下。”

    帘后沉默片刻,太子妃开口:

    “曹先生,免礼。冒昧相请,实有一事不明,欲请教先生。”

    “先生游历四方,见识广博……不知可曾听闻,这世间,可有能让人……无声无息,骤然‘心悸而亡’的病症,或……其他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