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血祭?圣书毁!
“嗬嗬......”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体内魔力飞速散去。霍勒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超的面容。短寸头下的青年是如此年轻,棱角分明,阳刚坚毅,甚至还让他莫名感到一丝熟悉。...陈宣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心穴窍处的灼热感如潮水退去,却留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凝滞感——仿佛那里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枚被千锤百炼、烧至通红的赤铁烙印。他睁眼,阳光刺入瞳孔,竟未激起半分不适,反而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细微残影:三米外窗台花盆边缘的蛛网,每根丝线的震颤频率都清晰可辨;楼下街道上,一只灰雀掠过时翅尖抖落的绒毛,在风中翻转的轨迹被他完整捕捉;更远处,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左眉梢一粒微不可察的浅褐痣,右耳垂内侧一道旧疤的走向,甚至颈侧青筋随呼吸起伏的节奏,全都纤毫毕现。这不是视力变强。是“知”。知其形,知其动,知其势,知其将发未发之际那一瞬的微澜。他抬手,指尖悬于半空,轻轻一捻——没有触碰任何实物,却似捏碎了一缕无形气流。空气里泛起一圈几不可见的涟漪,阳台栏杆上一只停驻的麻雀骤然惊飞,翅膀扇动的频率比方才快了整整一拍。“第七层【圆日】……不止是精神增幅。”他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阳台上撞出细微回响,“是‘临界感知’。”这名字是他刚刚在意识深处浮现出的——并非观想法原本记载,而是突破瞬间,精神海中那轮赤火圆日轰然扩张时,自动迸出的意念烙印。它不教你怎么打拳、怎么运劲、怎么破敌,只告诉你:此刻,万物皆有“临界点”。肌肉绷紧到即将撕裂的刹那,刀锋劈开空气时气压失衡的微隙,敌人瞳孔收缩时神经传导的毫秒延迟……所有战斗中决定生死的“前一瞬”,第一次如此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他站起身,活动肩颈。骨骼轻鸣,筋膜舒展,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得如同熔岩灌注。七感被拉至极限后并未疲惫,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与专注,仿佛整个世界被剥去浮华,只剩最本质的力与势在无声奔涌。手机震动。是赵元擎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葛师叔醒了。”陈宣行眼神微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呢子大衣,快步下楼。电梯镜面映出他的侧影——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一轮赤色虚影正缓缓旋转,如同静默燃烧的微型太阳。暴风俱乐部后院廊道比先前更显肃杀。真传弟子们依旧伫立,却不再张望,人人垂首,肩膀绷紧如弓弦。空气中弥漫着药味、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内脏破裂后渗出的铁锈腥气。陈宣行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人群,目光扫过杨承峰青紫的指节、宋炎额角尚未结痂的擦伤、徐家袖口沾染的暗红血渍——那是葛鸿风昨夜咳出的淤血。静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药味浓得化不开。葛鸿风半倚在床榻上,面色依旧泛着死灰青,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浑浊瞳孔里竟有微光浮动。他胸口那枚血掌印颜色稍淡,边缘青紫血管却仍在缓慢搏动,像一条垂死毒蛇在皮下抽搐。红枫城与老冯一左一右坐在床边,前者手指搭在葛鸿风腕脉,后者则用一块浸透冰凉药液的白布,反复敷按那掌印周围肿胀的皮肤。“来了?”红枫城头也未抬,声音沙哑,“坐。”陈宣行没应声,走到床前两步外站定。他没看葛鸿风,目光落在那枚掌印上——血色之下,隐隐透出蛛网般的灰黑色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心口蔓延。他眯起眼,赤色虚影在瞳底悄然加速旋转。刹那间,那些灰黑纹路在他视野中“活”了过来: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每一次心跳间隙,借着血液泵送的微弱动力,向更深层的脏器组织钻探一寸。“阴煞蚀脉。”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不是厉孤煞的手法。他惯用‘断骨截脉’,掌力刚猛霸道,不会留这种缠绵阴毒的余韵。”老冯手指一顿,猛地抬头:“你认得?”“看过典籍残页。”陈宣行目光未移,“《九幽毒经》第三卷,‘腐心蚀脉手’。练此功者,须以活人怨气为引,十年苦熬,方成一丝阴煞。中招者初期仅觉胸闷气短,三日后心脉渐溃,七日必绝。解法……”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转向葛鸿风灰败的脸,“需以纯阳真火焚尽蚀脉阴煞,再辅以‘续命金丹’固本培元。但焚火之术,非超能级巅峰不可为——火力弱一分,烧不尽阴煞;强一分,焚毁心脉。”屋内死寂。徐家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宋炎眼中血丝更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红枫城缓缓收回搭在葛鸿风腕上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他看向陈宣行,眼神复杂:“你……有把握?”“没。”陈宣行答得干脆,“我的火,尚不能控至毫厘。若强行施为,十成把握,九成是替他收尸。”老冯脸色骤沉:“那你来做什么?说风凉话?”“等一个人。”陈宣行转身,走向静室角落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窗外,暴风俱乐部训练场空旷无人,唯有风卷起地面几片枯叶。他抬手,指向训练场东侧一座三层高的旧式武馆阁楼——那是俱乐部禁地之一,平日锁闭,连真传弟子都不得擅入。“厉孤煞昨日突袭,选在葛师叔离营归途,而非此处。为何?”红枫城皱眉:“此处守卫森严,他不敢硬闯。”“不。”陈宣行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是他知道,此处有东西,他不敢碰。”他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那座阁楼第三层,供奉着暴风祖师‘雷烈’的残破兵刃——一柄断刀。刀身刻有‘镇煞’二字,虽灵性尽失,余威犹存。厉孤煞修阴煞功,近之必受反噬。所以他避开了最该下手的地方,反而选择在……”他话音一顿,视线投向窗外街道尽头——那里,一辆银灰色商务车正缓缓驶过,“……葛师叔必经的‘梧桐巷’设伏。”老冯神色一凛:“你是说,他早知阁楼禁地?”“不是早知。”陈宣行纠正,“是有人告诉他的。”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徐家脸上,“徐师兄,昨日申时三刻,你是否曾独自出入过阁楼?”徐家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我……我奉师叔命,去取……取祖师遗训拓本!”“拓本在二楼藏书室。”陈宣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而阁楼第三层,钥匙在葛师叔贴身荷包。你如何上去?”徐家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咯咯声响,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够了!”红枫城低喝,一股沛然压力骤然压向徐家。后者膝盖一软,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老冯却盯着陈宣行,眼神如鹰隼:“你怎知钥匙在他身上?”陈宣行没回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制钥匙——古朴、磨损严重,齿痕间嵌着一丝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葛师叔遇袭前半个时辰,曾在此处与我密谈。他将此钥交予我,托我代管三日。”他摊开手掌,钥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冷光,“他说,若他三日未归,便让我亲手打开阁楼第三层,取走一样东西。”屋内呼吸声陡然粗重。红枫城霍然起身:“什么东西?”陈宣行缓缓合拢手掌,钥匙消失不见。他目光沉静,望向窗外那辆已驶远的银灰色商务车尾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把刀。一把……能斩断所有阴煞的刀。”话音落,静室门被猛地推开。袁彩一身深色呢子大衣裹着凛冽寒气闯入,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晶港商会执事。她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跪地颤抖的徐家、床上气息微弱的葛鸿风,最后定格在陈宣行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确认。“陆先生。”她开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谭家主邀您今夜赴宴。地点——‘栖凰台’。”陈宣行迎着她的视线,微微颔首:“好。”袁彩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经过徐家身边时,她脚步微顿,靴跟碾过青砖缝隙,声音不高,却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徐师兄,你明日……不必来俱乐部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压抑的抽气声。红枫城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栖凰台……那是谭家嫡系婚宴才用的厅堂。你惹上的,不只是一个厉孤煞。”“我知道。”陈宣行走到床边,俯身,指尖悬于葛鸿风心口上方寸许。赤色虚影在他瞳底急速旋转,视野中,那灰黑蚀脉的蔓延速度,竟在袁彩踏入静室的瞬间,诡异地……停滞了半息。他眸光一闪,不动声色收回手。“葛师叔的伤,我会治。”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红枫城与老冯,“但需两位前辈答应一事——今夜栖凰台之宴,无论发生何事,暴风俱乐部,不得插手。”老冯冷笑:“你当我们是傻子?谭家摆明是鸿门宴!”“所以,才需要你们不插手。”陈宣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若我活着回来,葛师叔的命,我救。若我死了……”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请二位前辈,亲手斩下徐家首级,祭奠葛师叔。”屋内死寂如墨。红枫城与老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涛骇浪——这少年,竟已将生死、恩义、权谋,尽数押在一局未开的棋盘之上。陈宣行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把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床上葛鸿风那双半睁的眼睛,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葛师叔,您赌的,从来就不是我的命。”门开,门关。走廊尽头,夕阳熔金,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斜斜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道沉默燃烧的赤色刀痕。而此刻,栖凰台。谭家主谭振岳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一枚温润玉珏。玉珏背面,赫然刻着一行细小篆文——“雷霆所至,万邪辟易”。他抬眼,望向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