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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金人会长
    [一段时间过后,商会为同功坊订制了推广方案,同功坊因而声名鹊起。]

    [而很快,明曦便在群中告知会长已经通知她安排商会的公开会议一事。]

    [已经被明曦拉进来的霄翰也表示为了帮忙击败老会长,准备了一些材料。]

    [一行人相约码头集合,不久便聚在一起。]

    [驭空也已经来到此准备好主持公开会议,见许多商铺的人围观而来,看向明曦,“小秘书,你们人到齐了吗?”]

    [明曦点点头。素裳看了看四周,面露疑惑,“可是,会长人呢?”]

    [四处张望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几人面前的桌案对面传来:“我就在这里。”]

    [只见桌案对面立着的,并非寻常老者——那“会长”竟是一尊由灰石与锈铜拼接成的“人偶”:颅顶是层叠的青瓦檐角,活像缩微的坊市牌楼;躯干裹着暗褐色的榫卯木架。]

    [“...你是会长?”]

    [看到会长的模样,素裳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那……那尊摆在桌边、俺还以为是哪家古董铺子搬来撑场面的老石头疙瘩,居然就是会长?!”

    天幕下许多人瞪圆了眼指着天幕,面露和素裳同样的惊讶。

    半响,一个鬓发花白的老者摇头感叹,“老夫……老夫还琢磨,仙舟人议事,怎在桌对面放个旧屋脊似的石头偶人,忒也不讲究!”

    “敢情……敢情那就是正主儿!它一直就在那儿!咱们、咱们还有星姑娘他们,全都被它这‘摆设’模样给唬过去了!”

    旁边一青年点点头,“我说呢!难怪它从不露面!不是不想见,是它根本就是那副模样,见了反倒更惹眼、更费口舌!”

    “躲在‘摆设’的伪装下,反倒方便它观察、传令!好家伙,这谁能想到?真真是‘大隐隐于市’,不,是‘大隐隐于桌’!”

    此时各地众人从极度的意外中回过神来,随即涌起的是强烈的荒诞感与更深的好奇,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原先对会长“摆架子”、“不作为”的种种不满与猜测,此刻都变成了对一尊“石偶”何以成为会长、又如何运作的震撼与探究。

    …………

    [“没错。”见素裳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金人会长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老朽我也不想公开示人的,但今日事关金人巷未来,我不得不出席。”]

    [“怎么,对面是一块铁疙瘩,你就害怕了?”]

    [星似乎没有俱意,反而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金人头,这也太酷了吧!”]

    [“你是懂行的人。”]

    [金人会长客套一句,很快,便在驭空的催促下阐述了他的想法。]

    [他能理解星等人对金人巷的热情,因为他们都想让这里更加繁荣,但他认为星他们想要的繁荣会消灭金人巷的传统与个性,那是他们承担不起的繁荣。]

    [星几人的所作所为和公司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区别。]

    [“我们的做法和公司是有区别的!”星反驳一句。素裳也道出公司接手金人巷可能会关闭同功坊,但自己等人不会。]

    [她们用决策保护商铺,而公司只会为了决策牺牲商铺。]

    [但对于这种辩解,一心只看结果的金人会长并不买账,“……一旦物流主导金人巷,同功坊这样的商铺很快就会消亡,甚至不需要公司出手。”]

    “……”

    几位精研墨家机关术与名家辩学的隐士,正与几位喜好探求万物之理的在野文人品茗论道。

    听着目睹金人会长那番“只看结果”、“物流兴盛则商铺必亡”的论断,又听天幕下有人将其比作“贝洛伯格的史瓦罗”,众人皆若有所思,议论纷纷。

    一位曾深入研究过《墨经》的老者,捋着银须沉吟道:“此金人会长之言,确与墨家‘三表法’中‘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有相通处,皆重实效、重结果。”

    说着,老者顿了顿,继续道:“……然其偏执之处,在于将‘可能之果’径直等同于‘必然之果’,且固执于单一历史数据推演,罔顾人事能动与新变。”

    “这与那贝洛伯格的‘史瓦罗’倒有几分神似——皆是非人之智,依既定算法或过往经验推演未来,笃信其推算为唯一真理,缺乏对‘变数’与‘人心’的容纳。其思维,可谓‘执果而锢因’。”

    旁边一位擅长名学论辩的中年文士接口道:“不错。它谓星姑娘之举与公司无异,乃是只取‘繁荣金人巷’此一共通目的而论,却刻意忽略二者手段、过程与对待商铺之根本差异。”

    “此乃‘偷换概念’、‘以偏概全’之诡辩。然其身为机关造物,或许本就不擅长理解人类情感与道义取舍,只认冰冷的数据与逻辑链条。”

    “与之论道,犹如与精于算筹却不通人情的账房先生争论仁义,各执一端,难有共鸣。”

    一位喜好探究异闻的年轻学者则叹道:“这金人会长,自身便是‘传统’与‘过往’的凝结物。它那瓦檐头颅、榫卯躯干,无不是旧日金人巷的象征。”

    “它推演未来的方式,或许正是将自身承载的‘过去’无限延展。在它看来,任何偏离此轨迹的‘繁荣’,都是对自身存在根基的否定与抹杀。”

    “或许...其坚持,已非单纯的理念,更关乎存在之意义。此等存在,比那史瓦罗更为古老,其‘固执’也更深植于本质。”

    “……”

    书院中弥漫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理性分析氛围。

    这些学者试图从逻辑、存在方式等层面去理解金人会长的思维定式,并将其与已知的“非人智者”史瓦罗类比,既看到其重结果、依数据的理性一面,也指出其缺乏弹性、漠视人文的局限。

    在他们看来,星等人面临的,是一场与另一种存在形式的“理性”与“认知”的根本较量。

    想赢得辩论,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能打动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