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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将附身青雀的岁阳封印,星继续浏览帖子时,又注意到用户名为「赵相机」的用户发布的一条照片闹鬼,总是拍到不应该有的东西的帖子。]

    [意识到多半有岁阳找上三月七的星告知藿藿一声,便找到三月七一番探查,最终查到岁阳只是附身在了三月七的相机上。]

    [“居然...还真有啊。”三月七看着从自己相机中飘出的一簇小火苗,面带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星点点头,“它就是那天逃走的碎片。”]

    [“哦,怪不得之前符箓贴在我身上没反应,原来这家伙藏进了我的宝贝相机里——真狡猾!”]

    “嘿,这邪门东西,咋钻人姑娘相机里去了?”

    傍晚的河埠头,几艘卸完货的乌篷船系在石桩旁,船夫和帮着搬货的力巴们正蹲在埠头青石上歇气,一个壮汉咬了口馒头,含糊道,“上回那岁阳附在剑中,迷得云骑与彦卿公子五迷三道的。”

    “这回了咋就只猫在那相机里,没见它祸害三月姑娘?”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脸上皱纹如沟壑的老船工,慢悠悠嘬着竹筒里的粗茶,眯眼点点头,道:“那岁阳既进了相机,与三月姑娘朝夕相伴,按说近水楼台,勾个魂、引个惧,不是容易得很?”

    “可看三月姑娘那样,活蹦乱跳,半点没着道的迹象。”

    一个正就着河水洗手的年轻船工直起身,甩着手上的水珠,插话道:“许是这岁阳本事不济?只是个‘碎片’,没那蛊惑人的大力气?”

    “不见得。”老船工摇头,“再是碎片,也是岁阳。上回霍霍姑娘身上那只,不也闹得够呛?依老汉看啊……”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些微光,“怕是这三月姑娘,与旁人不同。”

    众人目光都转向他。

    老船工缓缓道:“你们想,那彦卿公子,剑术通神,可说到底心思纯粹,执于剑道,岁阳窥其心志,附于剑上,恰如引火于干柴。”

    “霍霍姑娘,天生胆怯,岁阳便放大其恐惧。”

    “可这三月姑娘……你们细想天幕以来她言行,可有一刻真正愁眉苦脸、畏缩不前?便是有困惑烦恼,转瞬即过,依旧笑模样。”

    他指了指天幕里三月七正叉腰对着岁阳小火苗说话的样子:“这般心性,开阔明亮,好似……好似这江南六月的日头,雨来得快,晴得更快,阴霾难久驻。”

    “岁阳惯会撩拨人心阴私欲望、恐惧忧思,可若一人心中,尽是敞亮快活,少郁结,缺贪妄,它怕是找不到着力处。”

    “附在相机里,或许已是无奈之选——那相机乃是死物,总比这活蹦乱跳、心思透亮的大姑娘好摆弄些。”

    年轻船工若有所思:“您老意思是,三月姑娘心思太‘干净’,太‘乐呵’,岁阳那套蛊惑人心的本事,在她这儿使不上劲?就像水泼在油毡上,滑不溜丢,渗不进去?”

    “差不离。”老船工点头,“再者,那相机是三月姑娘心爱之物,记录沿途风景趣事,怕也是满载欢喜记忆。”

    “也或许正如浮烟先前说的,岁阳因人染上人性之病,岁阳藏身其中,或也受这器物本身‘气息’影响?他那害人的念头,施展起来也束手束脚。”

    壮汉听得津津有味,咂嘴道:“有道理!这么看来,这岁阳也是倒霉,撞上个‘水火不侵’的主。附在相机里,怕是憋屈得很,除了偶尔弄出点‘闹鬼’照片吓唬人,也干不了别的,最后还被揪了出来。”

    河埠头上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晚风带着水汽吹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众人再看天幕里正对着岁阳小火苗好奇打量、毫无惧色的三月七,不由都带上了几分笑意与赞叹。

    这姑娘,看着天真烂漫,没想到竟有这般“百邪不侵”的敞亮心性,连岁阳都拿她没辙。

    …………

    [三月七打量着这簇火苗时,岁阳解释它是从同伴那里听说这个世界非常美妙,好不容易从十王司逃了出来,因为附身三月七的相机看到了美丽的照片,便认识到原来世界真的很美。]

    [解释过后,名为「宝烛」的岁阳声音哽咽道:“呜呜呜,没想到我才出现没多久,又要被封印回去了……”]

    [“明明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那么多美丽的景色没看……”]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听了宝烛话后的三月七觉得它很是可怜,而宝烛也表示它从来没有要吸干人类的想法,它只是被三月七身上那股气息吸引,忍不住就去接近。]

    [它想着,或许是三月七的内心和最开始的岁阳一族一样纯净、洁白,就像静静燃烧的火焰,这才将它吸引。]

    [星听后点点头,“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你?”]

    [宝烛称它想回归宇宙,效仿先祖的生活,它不喜欢以人类的心思为食,它和变心的族人合不来。]

    [虽然知道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便转而恳求星能带它去照片中的地方看一看,如果带着遗憾又被封印,它可能就再也燃不起来了。]

    “竟有……这样的岁阳?”

    听着那簇小火苗断断续续的诉说——向往世界之美,被三月七的气息吸引,厌弃以人心为食,只想回归先祖般纯净的燃烧——一座茶寮里原先轻松看热闹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沉思。

    一位穿着绸衫的中年文人捻着胡须,脸上露出讶异,“先前所见,无论是浮烟之狡诈狂悖,还是附身青雀、霍霍的岁阳之贪婪或放大恐惧,皆似邪祟惑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宝烛’所言,倒像是个……迷了路、受了委屈的稚子?”

    旁边一个青衫方巾的秀才缓缓点头,接口道:“且听其言,‘被三月七身上那股气息吸引’,‘内心和最开始的岁阳一族一样纯净、洁白’。此言……大有深意。”

    一位一直沉默聆听、须发皆白的老居士感慨着道:“只怕那浮烟曾言,岁阳一族最初本是无忧无虑,漫游星海,只因接触人类,染上了‘人性之病’,方有后来种种贪嗔痴妄、附体夺舍之行径所言不假啊……”

    众人神色一动,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