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念念,你确定?万一跟丢了,或者打草惊蛇……”
他不是不相信苏念慈的判断,只是这次行动太过重要,不容有失!
“雷鸣叔叔,你相信我。”
电话那头,苏念慈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水鬼’组织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个清洁工只是最外围的‘眼睛’,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去指定的死信箱留下暗号。”
“我们现在抓他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暴露我们自己。”
雷鸣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侦察连长,在和一个女娃通话时,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小家伙的思维太缜密了!
缜密到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好!我听你的!”
雷鸣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所有单位,撤销抓捕命令!改为一级跟踪!重复,一级跟踪!”
他对着耳麦下达了新的指令。
实验楼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那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清洁工老王,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佝偻着腰,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下班工人。
他先是去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饭菜,吃完后,又绕着学校的操场散了半个小时的步。
最后,他才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京城大学的校门。
“头儿,目标出校门了,上了一辆12路公交车!”
耳机里传来侦察员的报告。
“跟上!”
雷鸣发动了汽车,不紧不慢地吊在公交车后面。
夜色下的京城,华灯初上。
七十年代末的街头没有后世的喧嚣拥堵,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公交车和成片的自行车洪流。
昏黄的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辆12路公交车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夜色中缓缓穿行。
老王在车上摇摇晃晃,像是睡着了。
但雷鸣知道,这只老狐狸警惕着呢。
公交车驶过三站后,老王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猛地挤下了车。
这是反跟踪的常用伎俩!
“二号车!跟上去!保持距离!”
雷鸣立刻命令道。
他自己则驾驶着红旗轿车,从另一条路开始进行大范围的迂回包抄。
一张无形的天网,正在以老王为中心悄然收紧。
下了车的老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公交站台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的“大前门”香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路人,实则像鹰隼一样,观察着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一根烟抽完,他似乎是放松了警惕,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他转身钻进了一条没有任何路灯、黑漆漆的胡同。
“头儿!目标进入翠花胡同!胡同口太窄,车进不去!”
“所有徒步单位!立刻跟上!注意隐蔽!”
雷鸣将车停在胡同口,推开车门。他矫健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翠花胡同是京城典型的老胡同。
狭窄、曲折,两边都是高高的灰色院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和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味道。
雷鸣和他的队员们像一群最敏捷的猎豹,在屋顶和墙角的阴影中无声地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胶底的解放鞋,落地无声。
老王在胡同里七拐八拐。
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也警惕了很多。
终于,他在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公共厕所前停下了脚步。
厕所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一面墙角用白色的粉笔画着一个不完整的五角星。
老王走到墙角,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支粉笔。
他要在那个五角星的旁边画上最后一道线,补全这个图形。
这就是暗号!
“动手吗,头儿?”
一个潜伏在屋顶的战士压低声音问道。
“再等等!”
雷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厕所后面那片更深的黑暗。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鱼就在那里!
果然!
就在老王即将落笔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厕所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黑影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老王的心脏狠狠捅了过去!
灭口!
这是典型的间谍手法,任务完成或者暴露之后,立刻清除掉所有外围人员!
“不好!动手!”
雷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只下山猛虎,从三米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砰!”
雷鸣的双脚重重地砸在那个企图行凶的黑影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个黑影直接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
四周的阴影里窜出了七八个手持武器的便衣战士,瞬间就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被雷鸣一脚踹飞的黑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阵势,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飞。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张开嘴,准备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想死?没那么容易!”
雷鸣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招!
一个箭步冲上去,雷鸣的右手像一把铁钳,狠狠地捏住了那人的下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雷鸣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人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那名黑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声。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便已结束。
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清洁工老王早已瘫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头儿,这家伙嘴里有毒囊!妈的,好险!”
一个战士上前检查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
雷鸣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那个被他卸掉下巴的家伙的脸。
不是赵刚!
也不是项目组里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冷酷、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你是谁?”
雷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虽然下巴被卸了,说不出话,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不屑。他狠狠地“呸”了一口血水,把头扭到了一边。
是个硬骨头。
雷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种死士,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再次传来了那个稚嫩却又运筹帷幄的声音。
“雷鸣叔叔,别费力气了。”
“他不会说的。”
“把他带回来吧。”
“我来跟他聊聊。”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主角要登场了。
他站起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收队!”
“把这两个人全都给我带回秘密审讯室!”
夜色更深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西山大院那间亮着灯的书房里。
苏念慈挂断电话,慢慢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酸奶喝完。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笑容。
“第二条鱼也上钩了。”
“不知道,你的嘴有没有你的骨头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