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雅没有理会那两个转眼从学术泰斗退化成斗鸡的老男人。
她伸出手，动作优雅地接过了那杆狰狞的【破星者】。
沉重的枪身在她手中，竟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旁边的陈默看得眼皮狂跳。
不对劲，这很不科学！
他自己是三阶巅峰的狙击手，天赋【鹰眼】更是将动态视觉和稳定性开发到了极致。
可赵清雅，这位平日里连烧杯都轻拿轻放的符文专家，此刻单手托枪，另一只手调整瞄准镜，那份从容与稳定，简直比他这个专业的还夸张！
“你行不行啊老太婆？要不要我指导你一下？这玩意儿讲究个三点一线……”
钱秉坤凑了过来，刚从四阶突破的喜悦让他有些飘，忍不住想卖弄一下自己刚才“一枪毙敌”的经验。
“闭嘴。”
赵清雅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她将枪托抵在肩上，整个人的气质转眼间改变。
温婉知性刹那褪去，换上的，是一种融入了机械与杀戮的神态。
就在钱秉坤和李振国还在为谁的理论更牛逼而争吵时。
她扣动了扳机。
一声轻响。
子弹出膛。
三千米外，一头正在悬崖上筑巢的，形似秃鹫却长着三颗脑袋的四阶飞行魔兽，动作猛地一僵。
噗！噗！噗！
它的三颗脑袋，几乎在同一瞬间，正中央都飙出三道细长的血线！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
只有三个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贯穿伤口。
那头魔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失去了所有生机，僵硬的尸体从千米高的悬崖上直挺挺地坠落，砸入下方的沼泽，连一朵水花都没能溅起。
一枪，三头。
精准，致命。
城墙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钱秉坤是狂野，李振国是精密，那赵清雅这一枪，就是一门杀戮的艺术。
钱秉坤和李振国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比之前两人加起来还要厚重的能量洪流，自那遥远的尸体上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光柱，跨越空间，狠狠灌入赵清雅的体内！
轰！
赵清雅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那气息中，带着创造与改变的韵味，带着赋予万物灵性的威严。
城墙之上，鸦雀无声。
赵清雅缓缓放下枪，将它还给已经彻底石化的陈默。
她抬起手，扶了扶略微下滑的金丝眼镜，那股属于顶尖学者的温婉气质，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仿佛刚才那个果决开枪的冰冷杀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我的新天赋。”
赵清雅的声音很平静，她摊开手，一团柔和的光芒在她洁白的手套上浮现，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附魔】。”
张凡有些意外。
他看着赵清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赵教授，您的初始天赋，不是【附魔】？”
这个问题，让在场除了钱秉坤和李振国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赵清雅是谁？
炎黄符文学的开创者，行走的符文百科全书。
说她的天赋不是【附魔】，这跟说厨子的天赋不是做饭一样离谱！
“当然不是。”
赵清雅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自己发光的手，带着一丝凡尔赛式的自嘲。
“我的初始天赋，是【手脚稳定】。”
“E级天赋。”
“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让我的双手，在进行任何精细操作时，都不会产生超过零点零一毫米的物理性颤抖。”
这算什么天赋？
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和这两个老家伙站在一起吗？”
赵清雅看向张凡，平静地发问。
张凡没有说话，他等待着答案。
“因为，我用这个E级天赋，开创了一个学科。”
赵清雅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发自骨髓的骄傲。
“符文学。”
“我模仿【附魔】这个天赋的效果，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则，解构成普通人也能理解和学习的符号，再通过特殊的书写方式和能量引导，让这些符号，在物品上发挥出类似‘附魔’的效果。”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一脸呆滞的钱秉坤和李振国。
“靠天吃饭，永远成不了文明的基石。”
“把一个国家的未来，赌在某个人某一天，会不会‘随机’觉醒一个强大天赋上？那不叫国运，那叫赌命！”
“所以，我们的先辈，开创了另一条路。”
“冥想法，炼体术。”
“这，才是能让炎黄十几亿普通人，人人都有机会触摸到超凡的真正根基！”
赵清雅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张凡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就是觉醒天赋。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龙生龙，凤生凤。
可现在，赵清雅告诉他，在这个体系之外，还有另一套由人为建立起来的，更加宏伟的体系。
一个旨在将超凡力量“普及化”的恐怖体系！
格局。
张凡脑中猛地炸开两个字。
“我自创的符文学，配合军方推广的初级冥想法。”
赵清雅看着一脸震撼的张凡，投下最后一颗重磅炸弹，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现在，已经能让一个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在经过三年的系统学习后，成为一个……相当于二阶初期【附魔师】的存在。”
“虽然他附魔的成功率很低，效果也很弱，但他确实拥有了这种能力。”
“只要我们不断的发展，就算最后我们失去了异能，我们也能创造出自己的体系。”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这，才是炎黄的国本。”
张凡彻底沉默了。
把异能变成体系，把随机变成文明。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哪怕是弱化版的，这个数量也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势力的军工体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炎黄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从废墟中崛起，甚至能反攻异位面。
靠的不是那一两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才。
靠的是掌舵者的远见，与科学家的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