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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戏已落幕,人未散场
    两股洪流在废墟之上悍然对撞。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发生。

    过程,更像烧红的刀锋切入油脂。

    “噗嗤!”

    一名三团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刺刀狠狠捅进对面赤血卫的胸膛。

    那身足以抵挡重机枪攒射的【血纹钢重甲】,在双重光环加持下,脆弱如浸水的纸张。

    赤血卫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透体而出的刀尖,反手挥戈,重重砸在士兵肩头。

    铛!

    一道青色护盾光晕骤然亮起,涟漪般散开。士兵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紧接着,翠绿的生命微光闪过,他肩上那点撞击造成的红肿瞬间消失。

    “?疼??不疼?”

    士兵短暂愣神,双眼猛地充血,一种比敌人更凶悍的癫狂涌上脸庞。

    “哈哈哈哈!给爷死!”

    他抽出刺刀,无视对方再次挥来的兵器,对着赤血卫的脖颈又补上一刀。

    这样的景象,在战场的每个角落疯狂上演。

    装备精良、战阵严密的赤血卫,此刻彻底沦为被屠戮的羔羊。

    他们的攻击落在三团士兵身上,要么被厚实的护盾弹开,要么造成的伤口在呼吸之间便已愈合。

    而三团士兵的每一次反击,都裹挟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红甲将领手中的长刀被周翔一拳轰成两截。

    他踉跄后退,面具下的双眼被惊恐填满,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早已被轰得支离破碎。

    这群蓝星的蝼蚁,为何转眼间就变成了打不死、锤不烂的怪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翔狞笑着逼近,紫金色的光焰在他那只机械巨臂上狂暴地燃烧,宛如自深渊探出的魔神之手。

    “刚才那一刀,砍得很爽,是吧?”

    呼——!

    机械臂撕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红甲将领亡魂皆冒,用尽全力举起断裂的刀柄格挡。

    咔嚓!

    刀柄应声崩碎。

    那只燃烧着紫金色光焰的铁拳威势不减,重重印在他的胸甲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声。

    红甲将领的胸膛瞬间向内塌陷出一个恐怖的凹坑,背后的甲胄轰然炸开。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偶般倒飞出数十米,将一辆废弃坦克的车身撞得横移了半米。

    “咳……”

    他瘫软在地,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大口喷涌,眼中的神采正迅速流逝。

    直到生命终结,他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由五千名精锐组成的【血杀阵】,会被一个人,一拳轰碎。

    “该全灭了。”

    戏台上,张凡轻轻叩击着虚空,语气漠然。

    他身后的五面旗帜猎猎作响,将源源不绝的力量注入战场上每一个友军士兵的体内。

    此刻的战场,已然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失去指挥、战阵被破的赤血卫,在狂暴的三团士兵面前彻底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紫金色的能量洪流面前毫无意义,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绝对的增幅面前沦为一个笑话。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残存的赤血卫终于崩溃,他们丢盔弃甲,转身朝着来时的缺口疯狂逃窜。

    “跑?”

    张凡眉梢微挑,右手剑指缓缓抬起,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满的圈。

    “锣鼓已收,戏未演完,谁让你们退场的?”

    嗡!

    战场边缘,那无形的戏台屏障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紫金色光墙,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几名冲在最前的赤血卫一头撞在光墙上,直接被巨大的反弹力道震得七荤八素。

    张凡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杀红了眼的三团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那些被圈禁的、绝望的赤血卫。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歼灭战。

    甚至算不上一场战争,只能算是一次单方面的……处刑。

    当最后一名赤血卫的头颅被一名三团士兵砸碎,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动力外骨骼过热发出的“嘶嘶”声,在空气中交织。

    张凡站在那早已消散的紫金戏台原处,身后的五面护背旗发出一阵机括闭合的声响,依次折叠、收缩,最终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的储物空间。

    那身威严赫赫的紫金战甲也随之隐去,变回了那套朴素的作战服。

    啪。

    他打了个响指。

    笼罩战场的紫金色光墙瞬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落幕。”

    张凡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不存在的尘埃。

    随着光环效果的消退,三团士兵们体内那股仿佛要将身体撑爆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巨大的疲惫感与虚脱感猛地席卷了每一个人。

    “呼……呼……”

    无数士兵直接瘫坐在尸骸堆里,大口吞咽着充满硫磺与焦臭味的空气。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他们赢了。

    周翔一屁股坐在那辆被撞歪了炮塔的坦克履带上,剧烈地喘息着。

    那只紫金色的机械臂正在快速散热,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

    他摸遍全身,终于在破碎的裤兜里找到一包被压得不成样子的香烟。

    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机械手指的指尖擦出一簇幽蓝的电火花,点燃了烟头。

    “呼……”

    一口辛辣的烟雾深深吸入肺里,周翔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独眼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赢了。

    赢得真他娘的痛快。

    这种将不可一世的敌人按在地上肆意摩擦的感觉,比灌下两斤烈酒还要让人上头。

    “打扫战场!”

    周翔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能用的都给老子捡回来!那帮红皮杂碎身上的盔甲不错,全扒了!就算熔了也能打几口好锅!”

    没有人抱怨。

    士兵们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狞笑着走向那些赤血卫的尸体。

    这是战利品。

    是属于胜利者的奖赏。

    “谢了。”

    周翔将那包皱巴巴的烟递了过来。

    张凡摆了摆手。

    周翔也不勉强,自己又点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要是没有你,今天我这三团,估计得跟二团那帮倒霉蛋一个下场。”

    提到二团,周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望向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人影正跪在一堆模糊的血肉前,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是赵铁柱。

    这位二团的团长,身上那套破烂的外骨骼已经彻底报废,露出里面满是血污的作训服。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沾满血迹的肩章。

    那是他麾下,二团一营营长的肩章。

    周翔叹了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去看看那老小子。”

    他拍了拍张凡的肩膀,提着战斧走了过去。

    废墟里,到处都是二团士兵的尸体。

    他们用血肉筑起了防线,死得壮烈,死得毫无保留。

    可周翔看着三团士兵轻而易举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再看看这些曾经的同袍,一种荒谬而沉重的悲哀涌上心头。

    “没了……”

    赵铁柱惨笑着,一步步后退,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也不起来,就那么瘫坐着,双手抓着那枚肩章,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全没了。”

    “好多……好多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五千人啊!”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冲着走来的周翔,冲着这该死的老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整整五千个兄弟!都死了!”

    “都死了啊!!!”

    这个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铁汉。

    此刻,哭得像个丢失了所有珍宝的孩子。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三团士兵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默默地看着那个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

    没有人嘲笑。

    他们看向张凡的眼神,却在悄然变化。

    敬畏,感激,最后,统统化作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周翔走到赵铁柱身边,蹲下,沉默地将手中的战斧插进身旁的地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在这种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