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货。”
张凡话不多说，指了指城墙外那片还在不断有红点渗透的荒原。
赵海伦用力点头，兴奋得镜片都在反光。
他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疯狂抓挠，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狂想曲。
心神力顺着【灾厄·牧羊人】的回路狂涌而出。
“出来吧！我的小可爱们！”
虽然嘴被堵着，但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依旧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热。
嗡！
三个紫黑色的旋涡在他脚边炸开。
没有狼群那种嗜血的咆哮，也没有巨兽降临的震颤。
只有几声让人牙酸的、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怪异声响。
啪嗒。
第一只召唤物掉出了旋涡。
那是一只癞蛤蟆。
体型足有磨盘大，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酱紫色，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流淌着绿色的粘液。
它趴在地上，眼皮耷拉着，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出。
是一只平头白发的蜜獾。
这玩意儿刚一落地，就神经质地转了两圈，然后张开嘴，对着旁边的周翔就是一口。
“卧槽！”
周翔吓得往后一跳，抬脚就要踹。
那蜜獾却极其灵活地一个翻滚，躲到了赵海伦腿后，还探出头，冲着周翔竖起了中指般的利爪。
最后，是一声凄厉的啼鸣。
那声啼鸣像是钝锯在刮擦头盖骨，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只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猫头鹰，从旋涡中扑腾而出。
它没有那种猛禽的凌厉，反而透着一股子半死不活的丧气。浑身的羽毛乱糟糟的，像是刚从烟囱里钻出来，左边的翅膀还缺了几根毛。
它歪歪扭扭地飞了一圈，最后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赵海伦的头顶。
这鸟也不叫唤，只是把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后脑勺对着前方，那一对圆溜溜的眼珠子却死死盯着赵海伦的头皮，偶尔眨一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周翔看着这“卧龙凤雏”加一只丧气鸟的组合，嘴角疯狂抽搐。
“咕——”
猫头鹰喉咙里滚出一声类似打嗝的怪响。
那只灰扑扑的猫头鹰打完嗝，歪着脑袋，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在五百米外。
那里，一名赤血卫斥候正潜伏在岩石缝隙里，手里端着一把淬毒的骨弩，箭头直指城墙上的张凡。
猫头鹰眨了眨那只缺毛的左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破风箱拉扯的嘶鸣。
“咕——”
远处那名斥候的手指刚搭上扳机。
嘣！
一声极其清脆的弓弦崩断声在战场上响起。
断裂的弓弦如同失控的皮鞭，狠狠抽在那斥候的脸上，直接抽出一条血淋淋的深槽。
那哥们疼得手一哆嗦。
早已上膛的毒箭失去控制，噗嗤一声，精准地扎进他自己大腿的大动脉。
鲜血狂飙。
“卧槽？”
周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机械臂上的液压杆发出咔咔的僵硬声响。
“这也行？”
赵海伦却兴奋得浑身都在抖，那是找到了知音的狂喜。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几十公里外的断脊山脉主峰方向传来。
那不是火炮的轰鸣，而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在高空毫无花哨地对撞。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焚烧万物的赤红血火，一半是厚重如山的土黄光晕。
两色光芒在云层上方疯狂绞杀，溢出的能量余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横扫四方。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城墙上的众人依旧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七阶……”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脸色苍白。
在这个级别的战斗面前，常规热武器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咻！咻！咻！
远方天际，数十道流光拔地而起，如同逆流的陨星，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冲入云霄。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位能够御空而行的七阶强者。
紧接着，更恐怖的威压降临了。
在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一人，身穿赤红战甲，手持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型战戟，身后展开一对由血气凝聚而成的遮天羽翼。
他每挥动一下战戟，下方的山脉就被削去一角。
右边一人，身着炎黄制式军装，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条由无数岩石凝聚而成的土龙。
他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仿佛凝固成了铁板一块，任凭血火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八阶！”
周翔死死抓着城墙边缘，手背青筋暴起，独眼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那是咱们军部的‘磐石’王镇岳将军！他对面那个，肯定是赤血界的某个大统领！”
这就是高阶战场。
举手投足间，改天换地。
与之相比，地面上那些数以万计的狼骑兵冲锋，就像是巨人脚下的蝼蚁互殴。
张凡眯起眼，视线穿过层层能量迷雾，试图解析那两道身影身上的法则波动。
太远了。
而且能量太过狂暴。
“这就是目前的顶战？”
张凡突然开口，声音在轰鸣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冷静。
周翔一愣，随即点头。
“对，八阶强者已经是战略威慑级的存在了，轻易不会下场。今天这阵仗……看来对面是铁了心要撕开咱们这道口子。”
“九阶呢？”
张凡转头，问出的问题让周围众人都变了脸色。
“既然都全面开战了，双方的九阶强者在干什么？喝茶？”
既然有八阶，那必然有九阶。
甚至，传说中的十阶。
周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凡。
“张专家，您这玩笑开大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快要被打烂的天空。
“八阶出手，也就是削平几座山头，改变一下局部地形。”
“九阶？”
周翔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是定海神针。”
“他们要是动了，这仗就不是怎么打的问题，而是蓝星还能不能剩下的问题。”
“九阶强者，自身已经开始触碰规则本源。他们一旦全力出手，会直接引发生态崩溃，甚至导致空间坍塌。”
“双方都有默契。”
周翔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王对王，将对将。只要咱们这边不出现九阶下场屠杀低阶的情况，对面的九阶也不会动。”
“他们就像核武器，摆在那儿是为了让对方不敢掀桌子，而不是真拿来砸人的。”
张凡了然地点点头。
核威慑理论。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核弹变成了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