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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你顺眼多了
    女生的质问尖锐而响亮,在大厅内激起阵阵回音。

    她下颌微抬,姿态优雅,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等待一个野蛮人低下他粗鲁的头颅。

    周围的学员们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从掩体后探出头,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张凡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调整行进的轨迹,径直走向那名女生。

    女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为了维持“正义”的姿态,她硬生生钉在原地,只是呼吸变得急促。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刹那,张凡微微侧身。

    不是避让。

    而是像路过一根挡路的电线杆,或者一个摆放位置不对的垃圾桶。

    他连视线都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偏转,直接无视了这名“优秀学员”的存在,与她擦肩而过。

    那份精心准备的演讲稿,那份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优越感,全部打在了空处。

    女生的脸涨得通红,那种被当作空气的羞辱感,比直接挨了一巴掌还要火辣。

    “风队。”

    张凡步伐不变,军靴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那些油画。

    画里不是战场厮杀,而是圣光普照、天使救赎的祥和景象。

    走廊里恒温二十四度,空气中弥漫着高档熏香的味道,甚至还有舒缓的轻音乐在回荡。

    这哪里是培养觉醒者的学府?

    这分明是给贵族养老的疗养院。

    “对于不同异能方向的学生,你们这保护力度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张凡随手拨开一片伸到路中间的景观植物叶片,指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锋锐之气,悄无声息将那片娇嫩的绿叶切断。

    叶片飘落。

    “在庚字区,那帮战斗系的新生住的是水泥房,睡的是硬板床。你们恨不得入学第一天就把他们踹进异位面战场,让他们去跟异兽拼命,去泥潭里打滚。”

    张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群衣着光鲜、皮肤细腻得仿佛从未见过阳光的学员。

    视线所及,每个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唯有那个被他无视的长发女生,正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羞辱中缓过劲来。

    “到了治疗系这边,画风突变。”

    张凡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们多半是把他们当成温室里的小白花在养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他们?”

    风烈跟在旁边,听着这番不加掩饰的讥讽,脸色愈发难看。

    他不是听不出话里的刺,只是这些话,字字都戳在了学府乃至军方最无力、最不愿承认的软肋上。

    “够了。”

    风烈一步跨到张凡身侧,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沉重。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露惊恐或愤懑的学员,压着嗓子开口。

    “这里是九州学府,不是你的土匪窝。这帮孩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哪里受得了你这种夹枪带棒的挤兑?”

    风烈叹了口气,指着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和恒温培养槽。

    “治疗系觉醒者本来就是稀缺资源,比大熊猫还金贵。全联邦的战损比一直居高不下,就是因为奶妈不够用。”

    “有个能用的就不错了,哪怕是根甚至不太结实的拐杖,也好过让你那帮兄弟断了腿只能在泥地里爬。”

    “等到毕业了,上战场了,总有一些能改变的,实在改变不了,放在后方,也总比没有的强。”

    这是军方的无奈,也是现状的妥协。

    张凡再也没有丝毫留恋。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踩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自尊。

    “走吧,风队。”

    “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我凌霄要塞庙小,供不起。”

    风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露恐惧、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的“未来希望”。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些年,军方投入海量资源,学府精心呵护,到底培养出了什么?

    一群只会写论文、在模拟舱里拿高分的巨婴?

    “哎……”

    一声长叹。

    风烈没有再去看那些花朵,而是转身跟上了张凡的步伐。

    有些泡沫,早点戳破,或许还能少死几个人。

    电梯口。

    那个一直倚着墙看戏的身影,此刻正因为憋笑而浑身发抖。

    白芷。

    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血痂挂在破烂的运动背心上,像是一枚枚另类的勋章。

    刚才那场闹剧,她从头看到尾。

    她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快意。

    张凡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疯丫头。

    没有精致的妆容。

    没有洁白的制服。

    甚至连站姿都带着一股子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野性。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见过血、受过伤、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后,依然敢直视深渊的亮光。

    “啧。”

    张凡咂了咂嘴,视线在白芷那双缠满胶带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

    “刚才还没觉得。”

    “现在这么一对比……”

    张凡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一群光鲜亮丽却灵魂苍白的精英,又指了指面前这个脏兮兮的疯子。

    “你顺眼多了。”

    白芷愣了一下。

    随即,她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有些狰狞。

    “是吧?是吧!”

    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就说那帮家伙是废物!”

    “整天拿着手术刀在假人身上比划,连血喷在脸上的温度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治疗师?”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投来的愤怒目光。

    或者说,她享受这种被孤立、被畏惧的感觉。

    在疯子的世界里,正常人才是异类。

    张凡看着她那副癫狂的模样,没有反感。

    这才是这个世界人该有的样子。

    鲜活,热烈,充满了求生欲和破坏欲。

    “行了。”

    张凡抬手,五指张开,直接按住了她那颗兴奋得快要冒烟的脑袋,稍一用力便止住了她的手舞足蹈。

    “既然除了你,没其他合适的,我们就回去吧,碰到合适的再说。”

    “收拾东西。”

    白芷被按住脑袋也不恼。

    “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背心。

    “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