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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猛虎出笼
    “……大人,您是没瞧见!那粮价,跟跳水似的!昨天还要五百钱一石的米,今天一早就降到三百了!我估摸着,下午还得降!”

    “哦。”林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还有啊!街上到处都是拉粮食的车,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都说司空大人神机妙算,一张纸就让那些奸商把粮食全吐出来了!”

    “嗯。”林阳打了个哈欠。

    下人见他兴致缺缺,也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

    林阳眯着眼,晒着太阳,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孟良老兄,办事效率就是高啊。”他美滋滋地想,“这下好了,米价降了,生活成本也下来了。许昌想必又安稳下来了,躺平大业,稳如泰山!”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了“有饭吃”而随口提出的一个主意,在曹操和郭嘉眼中,是何等改天换地的神来之笔。

    他更不知道,随着这一车车的粮食入库,一架恐怖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隆隆作响。

    日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甚至比之前还要惬意。

    米价稳定在了寻常年景的水平,甚至因为市面上粮食太多,还略有下降。

    林阳府上的采买,每日都能用更少的钱,买回更多更新鲜的食材。

    他每日不是在院中躺着看云,就是在房里琢磨新的菜式。

    偶尔兴致来了,射上两箭,或者去城里新开的几家茶馆听听传闻,听的还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司空智解劣币案”、“神券安天下”的段子。

    每当听到别人唾沫横飞地吹嘘司空如何“夜观天象,心忧万民,苦思七日,终得良策”,林阳就在旁边直乐,心里暗道:“明明是那子德兄听我吹了半个时辰的牛。”

    不过,他也乐得如此。

    那个叫孟良的兄台,真是个妙人。

    每次来找他解决完烦心事,总能准确地将功劳安在最合适的人头上,而自己则能继续隐藏在这座大城里,当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

    ......

    十一月底,寒意已经入骨。

    许都,司空府,议事厅。

    气氛肃穆,帐下文武分列两侧,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军报。

    “哼!刘备,胆敢违我军令!”曹操将手中竹简重重拍在桌前,目光阴沉。

    几个月前,刘备借口截杀袁术,曹操一时考虑不慎,放他出了许都。

    如今袁术呕血而亡已久,曹操便曾遣使,召截击有功的刘备回许都封赏。

    名义上是封赏,实则是要将这头猛虎重新关回笼中。

    可这算盘打得太响,刘备又岂是甘心入笼之人?

    所以今日军报传来,跟在刘备身边的朱灵、路昭二将被遣回。

    曹操大怒,本想杀了二将,被荀彧劝住。

    刘备拒绝封赏,不愿再来许昌,带兵滞留在徐州,那心思就很明显了。

    说的是铲除袁术残部,但实则是收拢这些部队人马,意图不断发展。

    郭嘉与身旁的程昱对视一眼,见主公抬了抬下巴,便上前一步,从案几上拾起那卷竹简,从容展开,念与众人:

    “刘备回书,言袁术虽亡,其党羽尚在徐州为祸,需费时日清剿,以安百姓。故,暂时无法回都受封。”

    好一个“暂时无法”!

    好一个“党羽未除”!

    这借口,找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砰!”

    曹操终是没忍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众人皆是一惊,待曹操缓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下,目光如电,扫过帐下众人。

    “刘备抗命不归,我欲命车胄领兵,即刻征讨!诸君以为如何?”

    沉默。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

    伐人,需有“名”。

    无论当初十八路诸侯讨董,喊出的口号就是“奉诏讨贼”!

    而曹操当初强攻徐州,便是其父曹嵩被陶谦部将张闿所杀,喊着的口号是“报仇”!

    那报仇当然是一方面,但谁说曹老板不是想吞并徐州?

    但奉天子诏、为父报仇,皆是名正言顺。

    可刘备奉命出征,如今以清剿余孽为由暂不归还,这理由摆在台面上,无懈可击。

    你曹操若因此动兵,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卸磨杀驴,气量狭小,容不下有功之臣?

    这“理”字,刘备占得稳稳当当。

    这个“说法”就是理由,就是大势!

    此间道理,无人不懂。

    而且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曹老板自己真的想不想动刀兵?

    前线还在牵制,哪来的兵将抽出来围剿刘备?

    只能让目前在徐州的车胄动一动。

    但效果嘛,曹老板心里其实没底!

    程昱抚着长髯,眉头紧锁,几次欲言又止。

    他当初就和郭嘉一起,力劝主公除掉刘备,可主公不听,怕落的害贤的名声。

    如今果然养虎为患,可再想动手,时机却已不对,如若此时出兵,还不是依旧有“害贤”之嫌?

    谋士们互相对视,考虑到此间缘由,皆是眉头紧锁。

    荀彧见曹操眼中杀意渐浓,心知不妙,跨出一步,躬身劝道:

    “主公,刘备麾下关、张二将,皆是万夫不当之勇,车胄将军若带兵前去攻之,恐非其敌手。”

    他不敢直言不可伐,只得以实力悬殊为由,给主公一个台阶下。

    毕竟昔日三英战吕布,关羽张飞二人的勇武,历历在目。

    “我岂会不知!”曹操烦躁地一甩袖袍,“我所虑者,非车胄一人之胜败!倘若刘备占据城池,与袁绍交好,我等岂非又多一心腹大患!”

    此言一出,众谋士皆是心头一沉。

    荀彧微微抬起头,迎上曹操探究的目光,语气不带丝毫波澜:“主公只需修书一封,以密信送达。信中不必明言,只消令其相机行事,寻机剪除刘备羽翼,乃至其人。”

    “哦?”曹操转身,侧脸看向荀彧。

    荀彧继续道:“事成,则主公除去心腹大患。即便事不成,让车胄牵制住刘备,防止其与袁绍勾结。”

    一番话,如同一把冰冷而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曹操心中那团狂怒与烦躁交织的乱麻,将利害关系摆得清清楚楚。

    此计一出,众人点头称是。

    众人看的出曹老板所想,顺着他的思路说一说,的确比较合适。

    “也罢,只可如此。”曹操应下计谋,书写密信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