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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存粮发霉
    春雨贵如油。

    可这油要是太多,也腻。

    林阳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个没完的雨丝,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连五天了。

    整个许都城,都像是被泡在了水盆里,到处都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怪味儿。

    小院地势还算高,排水也做得不错,倒不至于积水。

    可这连绵的阴雨,却让人都快跟着发了霉。

    因为下雨,没人来打扰他了。

    刘晔和枣渊,没再来过,想必是正干得热火朝天。

    孟良和郭睿那两位老兄,也不知是随军出征了,还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许久没露面。

    就连吕玲绮那丫头,最近似乎也在自己府上跟着她母亲学什么女红,好几天没提着食盒过来了。

    这些林阳也无所谓。

    可这天一阴,雨一下,不方便出去溜达,他这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

    看书看不进,练字手发僵,就连新琢磨出来的几道菜,都吃着不是那么回事儿。

    “家主,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下人的惊呼声,打断林阳的胡思乱想。

    林阳皱着眉,扭头看去,只见后院的廊下,几个下人正围着几口半人高的大陶瓮,一个个愁眉苦脸。

    “何事?”林阳站起身,走了过去。

    “家主,您瞧。”一个下人指着一口刚打开的陶瓮,哭丧着脸,

    “这几日天天下雨,屋里返潮厉害。今早想着把粮食搬出来透透气,谁曾想,这一打开,里面的粟米,都结了块!”

    林阳探头一看,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

    只见那陶瓮里的粟米,看上去十分陈旧,靠外的一圈,表面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绿灰色的霉菌。

    “这几瓮呢?”林阳又指向旁边几口还没打开的陶瓮。

    “怕是也差不多了。”下人一脸的肉痛,“这可都是上好的粟米啊!唉!”

    另一个下人跟着出主意:“我倒是有点办法,过上几日,那太阳出来,拿出去晒一晒,把那霉搓掉了,磨成粉,还能将就着吃。”

    “不可!”林阳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指着那发霉的粟米,语气严厉:“你们听着,这发了霉的粟米,都得清理干净,千万不得再食,此物有毒!”

    “有毒?”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显然不信。

    在他们看来,粮食哪会不生霉?

    寻常人家,粮食发霉,都是用竹筛筛去发霉严重的那些,剩余的打点井水淘洗淘洗,晒一晒,搓一搓,便又是好粮。

    只要不是烂得太过分,谁家不是这么凑合着吃的?

    怎么到了家主嘴里,还有毒了?

    林阳看着他们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也是无力。

    战乱年代,寻常百姓不饿肚子就不错了,哪还管什么吃的健不健康,发不发霉?

    想明白,林阳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什么是霉素,什么是肝中毒。

    对牛弹琴,不弹也罢。

    但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换个说法也能唬住人。

    “尔等可是忘了我的医术?”

    这话一出,下人们都不吭声了。

    最初的时候,家主抓着人摸索着开药,大家都躲来躲去。

    后来,真有几人头疼脑热,结果家主药方一开,抓回来的药煎水服用以后,往往都是药到病除。

    众人才知道家主这是真有本事的!

    此刻,林阳把这事儿往出一抬,谁还能不服?

    林阳指着大瓮:“将发霉的粟米、谷物,都取出丢掉!若是吃了患病,我的医术未必能医的好!”

    见林阳说得如此严重,几个下人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连忙点头称是。

    下人们抬瓮去处理发霉的粮食,林阳在廊下抬头看天,眉头紧锁。

    雨总算是有了点要停的样子。

    雨能停,但这潮气,可不是一下能散尽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还只是三月初,离夏粮成熟,还有好几个月。

    他府上这点存粮要是都这么发了霉,那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买是可以去买,但是谁知道外面卖的粮,是不是霉过又挑了晒的呢?

    必须想个办法!

    林阳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防潮、防虫、密封……

    有了!

    “来人!”林阳停下脚步,对着院子里的下人喊道。

    “家主,有何吩咐?”下人们快步过来。

    “去,把库房里剩下的那些干净陶瓮,全都给我搬出来!记住,要一个个检查,不能有半点裂缝!”第一个下人领命而去。

    林阳指了指第二个:“等雨过天晴,便去新安营那边的灰窑,买几车蜃灰回来!要刚出窑的,越干越好!”

    下人看了看天,见这雨已经要停,连忙点头。

    蜃灰,就是现代生石灰。

    这玩意儿新安营那边就建有灰窑,价格也不贵。

    用来防潮吸水,再合适不过。

    寻常人家,就是用这铺在瓮里,潮气来了,也能抵挡些日子。

    “还有,再去东市买些蜂蜡,能买多少买多少!要是蜂蜡不够,就去肉铺,将那不能食的油脂收些回来炼油蜡!”林阳手一挥,指向第三个人。

    (牛油猪油等动物油脂,略好的部分会用来食用,还有一些难以消化或者口感奇差的边角料,会用来做为手工业原料,并不是全部都拿来吃)

    还没等下人跑开,林阳一指第四个:“再去买些麻纸、麻布,能垫足陶瓮,盖住瓮口大小。”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听得下人们一愣一愣的。

    又要陶瓮,又要蜃灰,还要蜂蜡和猪油?

    家主这是要做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林阳看他们那副傻样,没好气地催促道,“再这般磨蹭,这粮都得坏掉!”

    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分头行动去了。

    林阳则指挥着剩下的人,将那些还没发霉的谷物,小心翼翼地搬到屋里,把炕烧热,铺在上面慢慢地烘干。

    整个下午,林阳的小院都处在一片忙碌之中。

    下人们来来回回地搬运着东西,脸上写满了困惑,完全不明白自家大人又在捣鼓什么新花样。

    而林阳,则也懒得和他们解释,反正说了也不懂,听话能操作就行!

    他先是让下人将买回来的蜃灰,倒在瓮底,有一寸多厚。

    再垫上麻布。

    林阳又让人架起大锅,将蜂蜡和动物油脂,分别放在锅里慢慢地熬化。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林阳亲自上手,开始了他的“储粮大计”。

    他先是让下人们将烘干的谷物,小心地倒入瓮中的麻布上,装至八分满。

    又晃了晃瓮,尽量压实。

    再把麻纸垫在上面,不留缝隙。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拿起一个木勺,舀起一勺熬化还冒着热气的蜡油,均匀地涂抹在陶瓮的盖子和瓮口的接缝处。

    滚烫的蜡油迅速冷却,形成了一层坚固而又密不透风的蜡封。

    “成了!”

    有这玩意儿,再存个半年不成问题。

    他正准备招呼下人,将剩下的陶瓮,也照此办理。

    院门口,却又传来了那熟悉的敲门声。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