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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酒桌论对
    “哈哈哈,澹之,为兄来也!”

    人未至,笑声先撞进了院子。

    曹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院墙,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热情。

    林阳把撕下的羊腿肉放到碗里,哭笑不得地站起身。

    徐庶也连忙放下酒碗,跟着起身整理衣冠,神情略带好奇。

    话音刚落,曹操和郭嘉一前一后,绕过影壁,大步流星踏入后院。

    “门外便闻着这股子麻辣味儿,澹之,莫不是又做了麻婆豆腐......”曹操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目光一转,他瞧见了林阳身后的徐庶。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曹操侧头与郭嘉对视一眼。

    有外人?

    郭嘉也没料到院里还有生面孔,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笑意收敛几分,眼神里那股子探究的意味倒是浓了。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曹操何许人也,转瞬便是一声长笑,目光在徐庶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林阳:“为兄这是算准了你今日必有佳肴,特地前来叨扰,却不想,澹之府上竟有贵客。”

    拱手为礼,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

    “来来来,我给你们引见。”林阳热情地拉过曹操的胳膊,指着徐庶道,“这位,是我今日刚结识的豪杰,颍川徐庶,徐元直。”

    颍川人士?

    那可是名士窝子。

    曹操瞥了一眼郭嘉。

    郭嘉暗暗摇头。

    他郭嘉虽是颍川阳翟人,但这圈子里姓徐的大才,他还真没印象。

    不过看此人一身青衫,桌旁横着长剑,儒雅中透着股子江湖人的利落劲儿,绝非寻常腐儒。

    林阳没管他们肚里的弯弯绕,一指曹操:“元直兄,这位便是我提起的兄长,孟良孟子德,司空帐下谋士,为人最是厚道。”

    又指了指郭嘉:“这位是郭睿,郭奉廉,当朝郭祭酒的胞弟,聪慧过人。”

    “久仰孟先生、郭先生大名。”徐庶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孟良虽说只是司空帐下的一名谋士,但观其气度,绝非寻常人物。

    而那郭睿,看似随和,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这林澹之的朋友,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原来是颍川高士,失敬失敬。”曹操哈哈一笑,还了一礼,那股子亲热劲儿又回来了,“早就听闻颍川多奇才,今日一见,元直先生果然风采不凡!我等不请自来,扰了先生与澹之的雅兴,还望勿怪。”

    “相逢即是有缘,何来打扰。”徐庶笑着再次拱手。

    一番客套,林阳早已不耐烦,直接把两人按在空位上:“都别站着!赶紧坐!来人,添两副碗筷,再随意做些下酒菜来!”

    下人应声而去。

    四人落座,气氛比刚才还热烈了几分。

    林阳给新来的二人满上酒,举起碗笑道:“今日双喜临门,一来结识了元直兄这等大才,二来,子德兄自官渡归来。咱们满饮此碗!”

    “好!”四个人都一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入喉,精神一振。

    放下酒碗,林阳夹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子德兄,你前番不是总抱怨手下缺人吗?今日我可给你寻来一位真正的大才。元直兄胸怀韬略,腹有良谋,正欲寻访明主。我本想着过两日托你引荐给司空,今日正好,你先替我相看相看。”

    曹操闻言,心中顿时掀起一阵狂喜。

    林阳亲口认证的“大才”!

    这四个字的分量,曹操比谁都清楚。

    从龙骨水车到炼铁新法,再到如今这能定鼎乾坤的水泥之策,林阳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经天纬地,改变格局的神来之笔?

    他看人的眼光,又岂能会差了?

    曹操心中已是乐开了花,夹在筷子的麻婆豆腐急急忙忙送到口里,结果被那股麻辣劲儿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澹之,你这麻婆豆腐......咳......每每吃起,都足够火热!”

    他擦了擦眼泪,赶紧转向徐庶,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元直先生既有此心,孟某倒是想请教一二。非是有意考较,只是我家主公求贤若渴,但为人却十分考究。”

    这话他说得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既显出爱才之心,又合情合理。

    徐庶神色一正。

    本就是为此而来,自然不怯场。

    “孟先生但问无妨,庶洗耳恭听。”

    林阳在一旁听着,觉得孟良这话说得在理,便也不插嘴,自顾自地对付起那条红烧鲤鱼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入职前的模拟面试,走个过场罢了,以徐元直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郭嘉则悠哉地靠在椅背上,端着酒碗,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准备看戏。

    曹操见状,心中大定。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碗筷,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孟某便斗胆了。”曹操语气变得郑重,“一问时局。如今袁曹交兵于官渡,天下瞩目。君观此战,何者为破局之要?”

    问题一出,酒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变。

    这已经不是闲谈,而是论对。

    徐庶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他放下酒碗,略一沉吟,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将脑中纷乱的思绪一一理清。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袁绍兵多,而曹公兵少,此其一;袁绍势大,而曹军势弱,此其二。正面决战,曹军绝无胜算。故而,破局之要,不在于战,而在于势。”

    “哦?何为势?”曹操放下酒碗,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势者,此消彼长也,我分其为天、地、人三者。”

    “袁曹两家大战,我知曹公屯兵于官渡,意为用天险而阻袁军,此乃借助地势!”

    徐庶盯着曹操的眼睛,“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多谋少决。其麾下谋士,许攸、郭图、审配等人,各怀私心,派系林立。此乃人势!”

    “而天势,曹公当扬长避短,避其锋芒,坚守不战,以拖待变。待其军心浮动,粮草不济,内部生隙之时,便是曹公破敌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