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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不仁不义
    果然,袁绍听到这话,怒意横生,“唰”的一下抽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信使。

    “说!到底怎么回事?!”

    信使双腿一软,几乎瘫倒,也顾不得什么弯弯绕绕,生怕袁绍一剑砍过来。

    此刻他只想保命,便竹筒倒豆子般哭喊起来:“大将军饶命!那大司农身体本就有恙,公子派人去请,他竟不允,那军士怕难以交差,一怒之下,以武力逼迫其出山!”

    信使话一说完,郭图的脸黑成了锅底。

    要知道,先前他一直说的都是“请”!

    “逼迫?”

    如今知道真相,袁绍的手有些抖,回头死死盯着郭图。

    这和他收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好了郑玄闻讯而来,大义支持吗?

    怎么就成了逼死名士?!

    逼死郑玄,这名声要是传出去,比战败还要可怕!

    “逆子!”

    袁绍再次抬脚,将信使踹出三丈远,咬牙切齿:“显思(袁谭的字)行事孟浪!竟派如此残暴之人前去,致郑康成病逝!坏我名声!坏我大事!!”

    袁绍一句话出口,虽没直接下令责罚袁谭,但郭图冷汗直流。

    他早就与辛评等人联手,暗中下注长子袁谭。

    这事儿要是坐实了是袁谭刻薄寡恩,那大公子这接班人的位置,怕是真的是要悬。

    瞥了一眼旁边面露得色,正准备落井下石的逢纪,郭图脑瓜子转得飞快。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出了一计。

    “主公!!”

    郭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此事定有蹊跷!大公子素来仁孝,对主公之命更是言听计从,怎会做出此等荒唐事?定是底下那些办事的人,欺上瞒下,克扣用度,中饱私囊,请贤不利!”

    郭图这一拜,逢纪脸色又变了。

    眼看着稳稳给袁谭扣下的帽子,让郭图这一拜,直接把锅从袁谭头上挪到了“办事小人”头上。

    袁绍看了看二人,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又开始打架,犹豫的那股劲儿占了上风,顿时不知道该信哪个。

    左思右想,只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辛评见状,急忙出列一拜。

    他指了指元城的方向,说道:“主公,若我所料不差,定是那些军士,见郑公年迈可欺,便生了怠慢之心!”

    “此等做派,不止坏了主公的大计,更是陷大公子于不义!该杀!该杀啊!”

    听到“该杀”两个字。

    这一下,袁绍肚子里的气,总算有了去处。

    他也没什么功夫去细想其中的逻辑。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台阶下,需要一块遮羞布。

    如果是袁谭真的蠢,那岂不是打了自己四世三公这祖宗们留下的脸面?

    但如果是下面的人使坏,那就好办了。

    该杀!

    杀了就是!

    这下的账,袁绍算得比谁都快。

    “没错!定是如此!”

    袁绍收起宝剑,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

    “我袁家四世三公,门风清正,谭儿岂能作此错事!全是这帮无礼之徒,竟敢阳奉阴违,害死国士!”

    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传令袁谭,将出迎大司农的一干人等尽数拿下,斩首示众!”

    地上的信使哪还等旁人过来,连忙爬起,顺势接下令箭,策马而去。

    令传出去了,可事儿还没完。

    郑玄死了,这尊原本准备好的“神像”碎了,接下来这戏该怎么唱?

    袁绍无奈的踱着步子,瞥了一眼还在列队的军阵,恨恨的跺了跺脚。

    回了大帐,袁绍颓然坐回帅位。

    一干谋士全都跟了进来,大气不敢喘上一声。

    袁绍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如今郑康成已死,天下人若是知晓,怕是要议论纷纷。这‘讨贼’的声势,怕是要矮上一截。”

    见众人无语,许攸沉吟片刻,忍不住踏前一步。

    “主公,我有一策,不知当不当讲!”

    袁绍赶忙招呼:“子远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许攸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看了看周围几人:“主公,其实......郑公之死,未必是坏事。”

    郭图本想开口习惯性反驳一下,但想到这许攸此举,似乎对袁谭有利,便强忍着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嗯?”袁绍皱眉,“此话怎讲?”

    “主公请想,活着的郑康成,或许还会因为种种原因,不愿开口说话,甚至可能会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来。毕竟郑公贵为大司农,若发起脾气,亦是难以掌控。”

    “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许攸指了指外面那杆迎风招展的大旗:“死人说什么,还不是全凭主公一张嘴?”

    袁绍眼神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接着说。”

    “郑公为何而死?”许攸自问自答,“是因为病?不!是因为忧愤!”

    “忧愤?”

    “正是!”许攸沉吟,“郑公乃汉室忠良,他是因为看到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看到汉室江山社稷将倾,这才忧愤成疾,这才急火攻心,死在了来投奔主公的路上!”

    “他是被曹操气死的!是被这乱世的奸贼逼死的!”

    “咱们不仅要发丧,还要大张旗鼓地发丧!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看看,曹操是怎么逼死这一代名士的!主公要痛哭,要发誓为郑公报仇!这一哭,您就是尊师重道的典范,而那檄文,就是射向曹操心窝子最毒的利箭!”

    “妙啊!”

    活人不可控,死人却是最好的棋子!

    只要这盆脏水泼得足够好,郑玄的死,比他活着更有价值!

    “子远之策,正合我意!”

    袁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再次兴奋起来。

    他霍然起身,大喝一声:“传我将令!”

    “追赠郑公‘太中大夫’,遣使赴元城主持祭礼,赐绢帛、棺椁!”

    “吾素敬康成,谭之强征,乃军情所迫,非吾本意。”

    “全军挂白,为大司农郑公发丧!”

    “从今日起,军中不得饮酒作乐,祭拜三日!”

    传令兵拱手告退,袁绍看向郭图:“公则!”

    “在!”郭图赶忙躬身。

    “你去再命陈琳,速速再写一篇祭文!就写......就写郑公临终之前,仍手指许都,大骂曹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助我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