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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她会嫉妒吗
    余淮赐予梁姬畸形、丑陋、病态,从此人不是人,畜不是畜。

    但只有连衡一面恨她,一面又抓紧她咽气后的手指,承认这是她的母亲。

    他流淌的鲜血,腥臭、肮脏、怨毒。

    她遗留的温度,冰凉、凄迷、哀戚。

    他想要母亲,想要爱,这本来应是兼得,但梁姬不会,他只能向外人求索。

    梁姬,梁姬。

    被赐名起,那就仅是一个美貌的替代,被逼成为附庸。

    余淮说很思念梁姬,想念的究竟是何?他眼高于顶,怎可能对一个曾经的家奴情深不换。

    连衡挑动残烬,焚烧一净,连带着余淮那黏腻的心意。

    世间真有人,人首畜鸣。

    郁照推开门便见得坐在炉边的青年,雪白的氅衣披身,在他身上加盖出一种忧郁落寞。

    他总是很少真正的欢笑。

    “玉奴。”

    “……阿照。”他轻吸一口气,转身,敞开双臂,期待她作何反应。

    她应该露出嫌恶抗拒的表情。

    这样他就会痛心着,又不倦地重复这种无赖和依赖,把占有和爱混同。

    但这一次,她十分乖顺地靠近,弯下腰杆屈折双腿,投入他的拥抱,反而令连衡无所适从。

    “阿照?”

    郁照也有些疲累,她温顺地动了动唇瓣:“唤我来是因为什么事?”

    连衡先说出心里话:“本以为你不来的。”

    郁照抬起脸,正色道:“你把辛夷又归还给我是什么意思?她做过的那些事,总让我觉得膈应。”

    时至今日,她在他面前也毫不避讳想法了,喜恶分明。

    “她现在很听话,她可以只听你的话,我知道青棠对你是很重要的人,发落了辛夷之后,你一直没有挑贴身侍婢,是心里有疙瘩吧。”连衡顿了一下,“再给她一个机会吧,如此,你也不会很寂寞。”

    他也有他的弦外之意。

    郁照思忖少时,道:“其实怕寂寞的,从来都是你吧。”

    她所言不假,连衡微微抿唇笑意漾漾。

    “我不骗你,所以带她回去吧。”

    郁照说:“我伤了她,她定然还对我有记恨抱怨,这样谁都不会开心。”

    他一语双关:“那又怎么呢?阿照,要相信破镜重圆。”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这么有耐心,凿出一道又一道台阶,等她什么时候情愿退步原谅,哪怕不能毫无芥蒂,至少走回原点罢。

    郁照噎住了,鬼使神差般答应下来,“好吧,留下她,你要是再唆使她……”

    连衡甚喜,捧着她凉凉的指尖吹暖,一举一动都人畜无害,“都说了她是阿照的奴婢,我有什么立场指挥她?”

    郁照眨动眼睑,淡静地觑了他一面,留下一记微笑。

    虽然他貌若霜雪,但为什么手掌这么暖和,十指就足以钩织成一个陷阱,用余温诱引人留恋。

    倒也没那么恐惧了,他不发疯的时候,也还像个人。

    毕竟他一直竭力模仿。

    郁照低下鼻尖去,恰恰嗅到飘忽清浅的香气,她侧头靠在他怀里了,安安稳稳。

    她一直聪明,一切都取决于她想不想利用这份机敏和温驯哄他高兴。

    郁照:“你还没有说你让我来是要商议何事?”

    连衡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道:“阿照不想知道痊愈的方法、解药吗?”

    郁照的反应骤而定格,双瞳清明,她故作冷淡道:“是你得了消息?要我为你去寻吗?”

    连衡大睁着眼,不置一语,歪了歪脑袋无辜相问。

    “……在哪里?”郁照皱住了眉梢问他。

    在不曾注意时,连衡已经搂着她扶到桌边,把留下的那封信展开,放在她眼下,让她亲自好生读读。

    郁照仔细端详来信篇幅不长不短,话意也不难理解,只是她也在考虑这封信的出现是不是骗局。

    连衡双掌轻抚她肩头,问道:“你还记得我母妃是西川的人吧,我会变成今时今日这样,一切症结都在我母亲身上,那个余氏的家主想见我,我可能……迟早也要去西川一探究竟的。”

    “西川……西川……”

    郁照反复念叨那个地方,她模糊记得养父对她说过,西川那片曾有好些盛名在外却隐居的医者,西川也有许多珍贵的药材,也有使用蛊毒之类的人……

    那是一个她好奇却没有机会踏足的地方。

    连衡恍惚出声:“阿照,我想问你,如果要找解药,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她被喊回神了,不假思索地给他答案,“我当然要去。”

    她太好奇那一片,藏着多少阴谋诡计和纷争。

    连衡别好她耳鬓零散的发丝,在她身旁时,他就忍不住多了这些小动作,待郁照抓住了他的手,略有回避后他才问。

    “眼下还没有决定好,你的想法呢?”

    郁照斟酌后道:“你和西川的人有往来吧?你就在京中留意他们的动向,毕竟王府还要你掌管,我前往西川足矣。”

    连衡蓦地攒了攒眉,“你一人前去?”

    郁照疑他又是多心,发出轻轻的喟叹:“再论吧,反正你同我提此事,也不是立刻就要去做这些事。”

    她补充:“是我欠考量了,我不在时,你可能也随时会有危险……”

    “目下,我觉得还是你和祝怀薇的婚事更重要。”

    说来说去,绕来绕去,又都回到他身上。

    关于成亲这件事,连衡其实一直不愿面对,表面上看着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可他越懂事越在意自己的心意,如果不喜欢还要这让束缚在一纸缔约上,久而久之,说不定会衍生出厌恶的情绪。

    “阿照,父王让你多用心,听你的就是,我和她见得也并不多,不相熟,要你多费些心思。”

    连衡的话体会不到什么情绪。

    郁照点点头,随口一说他如今真是省心懂事。

    “不日后就定亲,昭告盛京。祝家那些长辈的意思是定在春末,对你们而言或许有些仓促,我会尽力筹备的。”

    在她认真说话时,他一心去挽留她的双手,牵住了,眷恋地蹭上,又噙着薄绯色的笑。

    “辛苦阿照,阿照有心了。”

    “不过我有一问。”

    郁照有点不安起来,“什么?”

    “阿照会嫉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