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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为了更伟大的善
    午后时分,三叉戟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反射着阳光。

    李普的那架风暴鸟,缓缓降落在指定的高层停机坪上。

    明明是固定翼飞机,居然落得比直升机还节省场地,只能说机魂是真的很忠诚。

    机舱门打开,史蒂夫·罗杰斯率先走出,面色沉凝,手里还提着那面沾着灰尘和少许血污的振金盾牌。

    紧随其后的是被高强度合金拘束带捆得如同粽子一样的巴基·巴恩斯,以及另外六个同样待遇但昏迷不醒的“量产型”冬日战士。

    莫比亚斯和米洛则被几名神盾局的医疗特工锁在特制的加固冷藏柜里,用装卸车给抬了下来。

    李普最后一个晃悠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这座神盾局标志性建筑,嘴里嘀咕着:“啧,来这么久了,居然是第一回来这打卡……”

    “李普。”

    史蒂夫转身,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请求。

    “我需要先去医疗层看看弗瑞,确认他的情况,然后向代理局长希尔汇报。

    巴基和其他人需要立即进入隔离监护。

    你……不是神盾局的人,可能需要在外面等一会儿,或者去休息区。

    我会尽快安排人给你权限,或者……”

    “行行行,你们那些条条框框的流程我懂。”李普摆摆手,一脸“我很怕麻烦”的表情,“我就去楼下咖啡厅坐坐,听说神盾局的咖啡厅都是免费的,弗瑞局长给报销。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对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史蒂夫。

    “……见到那个光……呃,弗瑞局长,替我问个好。还有,小心点,这楼里的‘九头蛇味儿’可能比冻鱼镇的鱼腥味还冲。”

    史蒂夫深深看了李普一眼,重重点头:“我明白。保持通讯。”

    他看了一眼李普耳朵里那个不起眼的微型耳机——李普“友情提供”的加密联络器——也就是小科兹弄出来的、战锤40k版本的通讯念珠。

    两队神情警惕的神盾局战术小队迅速上前,接手了俘虏,押送着走向专用电梯。

    史蒂夫对李普最后点了点头,也转身走向另一部通往高层和医疗区的电梯。

    李普看着他们消失在光洁的电梯门后,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向员工通道,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位于大楼中低层的内部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穿着西装或神盾局制服的人在低声交谈或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波托马克河的景色,灵能感知却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咖啡厅,并向上、向下延伸,捕捉着整栋大楼里无数细微的能量波动、情绪色彩和对话碎片。

    他在“找”皮尔斯在哪一层,在干什么,身边有什么人。

    他已经决定好了,待会儿就速战速决,抓了那个老九头蛇,逼问出洞察计划的控制密码或者直接物理销毁那三艘空天母舰,然后回家补觉——计划通。

    “先生,您的咖啡。代理局长吩咐,招待好队长的客人。”

    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拘谨的年轻男声在身旁响起。

    李普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神盾局实习生常见款式的浅蓝色衬衫、卡其裤,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瘦高年轻人,正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年轻人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头发有点乱,像是刚在图书馆熬了夜。

    “哦,谢了。”

    李普随意地应了一声,端起咖啡闻了闻,嗯,豆子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实习生,本来只是一瞥,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属于赛亚人战士的那部分天赋,那对“气”的本能感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荡开一圈剧烈的涟漪。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书呆子气的年轻实习生,他体内蕴含的“气”——那种代表生命能量、潜力与战斗力的本源波动——庞大、精纯、炽热得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

    其“量”级,甚至让李普瞬间联想起了自家好大儿布罗利……

    当然,是在布罗利刚来地球,还不会说话只会吃手手的时候。

    这又是哪路超级英雄……或反派?

    神盾局的实习生?

    他不记得漫威电影里有这号人物啊?

    就在李普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还保持着那副懒散表情的刹那,那个“实习生”脸上的腼腆笑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出来了?”

    实习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调已经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

    “真有趣。我隐藏得很好,连这里的各种探测器,还有那些自诩强大的‘英雄’们,都从未察觉。你很特别。”

    话音未落,“实习生”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他就那么简单地对李普挥出了拳头。

    那一拳,没有浩克捶地般的狂暴气势,也没有雷神砸锤时的电闪雷鸣。它只是平稳、笔直、快得超越了常理认知的一记直拳,朝着李普的面门袭来。拳头周围的空气甚至没有来得及被压缩出音爆,仿佛空间本身在这一拳面前选择了“退让”。

    李普的眼神瞬间聚焦。这一拳的“质”,远超其“量”所带来的震撼。那不是蛮力,是千锤百炼、将力量与技巧压缩到极致后,近乎“道”的打击。他几乎能“看”到拳锋上凝聚的、足以撕裂分子结构的恐怖动能。

    没有硬接。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李普上半身如同柔韧的柳条,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微小幅度向后仰倒,同时左手在桌沿轻轻一按。

    “咔嚓!”

    他身下的金属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四条腿瞬间弯曲、断裂。李普整个人随着后仰的势头,连同破碎的椅子一起向后倒去,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的一拳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被切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与此同时,他按在桌沿的左手骤然发力!

    “轰!”

    整张厚重的大理石咖啡桌被他单手抡起,如同拍苍蝇的巨掌,横着拍向“实习生”的侧身!这一下毫无技巧,纯粹是蛮力与速度的粗暴结合,桌子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实习生”——马克·米尔顿,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更认同的那个名字,亥伯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这看似狼狈的闪避和反击,时机、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巅,尤其是这抡桌子的力量……远超他对外表的预估。

    但他不闪不避,只是将打空的右拳微微一收,左臂抬起,小臂外侧肌肉瞬间贲张,皮肤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光泽,迎着拍来的大理石桌面,同样简单直接地一格!

    “砰——哗啦!!!”

    如同炮弹击中岩石!厚重的整块大理石桌面在接触的刹那,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寸寸碎裂!无数碎片呈放射状向后爆开,打得后方墙壁噼啪作响,嵌入墙体!而亥伯龙只是左臂微微一沉,脚下锃亮的地砖“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身体纹丝未动。

    一击之下,高下……似乎未判。但咖啡厅已是一片狼藉,刺耳的警报声更加凄厉,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呼喊。

    两人隔着漫天尚未落尽的石粉碎屑对视。李普已经顺势一个后翻,稳稳站在一片狼藉中,拍了拍身上的灰。亥伯龙缓缓放下左臂,轻轻甩了甩手腕,看着李普的眼神,已经从探究变成了凝重,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沉寂许久的战意。

    “你很强。”亥伯龙开口,声音不再伪装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比队长,比斯塔克,甚至比那个绿色的大家伙……给我的感觉更‘危险’。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不想惹麻烦的矿场主。”李普咧咧嘴,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对方全身,“倒是你,小子。皮尔斯那老光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种……嗯,‘规格’的存在,心甘情愿在这里当实习生,还替他干脏活?”

    亥伯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李普的话,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脑海中某些被精心修饰过的“记忆幕布”。

    雨下得像天漏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惹人烦的毛毛雨,是真正的、中西部平原夏季特有的暴雨,拳头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十岁的马克·米尔顿蜷在阁楼角落,抱着膝盖,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

    那不是雨声。

    是养父约翰粗哑的咒骂,是养母丽莎尖利的哭喊,是酒瓶砸在墙上爆开的脆响,是家具被掀翻的闷响。每周五,发薪日的夜晚,同样的戏码准时上演。薪水换成劣质威士忌,威士忌换成争吵,争吵换成暴力,周而复始。

    马克把脸埋在膝盖间。阁楼很矮,成年人都站不直,但对瘦小的他来说刚刚好。这里堆满了杂物和灰尘,还有老鼠,但他宁愿和老鼠作伴。至少老鼠不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三年前,社区教会的老神父把他从州立儿童福利院带出来,交给米尔顿夫妇时说:“这孩子内向,但很乖。给他一个家。”

    他确实很乖。不说话,不惹事,吃完饭就洗碗,做完作业就回房间。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七岁那年,约翰醉醺醺地想用皮带抽他,他下意识抬手一挡——约翰的手腕骨折了。八岁,学校大巴刹车失灵冲向悬崖,他徒手拉住了车尾保险杠,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十几米长的黑印。九岁,丽莎心脏病发倒地,他抱着她一路狂奔到医院,三英里的路用了不到四分钟,护士说那速度“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

    每一次,米尔顿夫妇看他的眼神就恐惧一分。他们开始叫他“那个东西”,后来干脆叫他“怪物”。阁楼成了他的房间,他的牢房。

    “——都是因为你!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丽莎的尖叫声穿透楼板和雨幕。

    “闭嘴!要不是你非要领养那个小杂种——”

    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马克闭上眼,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平稳有力,和楼下混乱的节奏完全不同。他能听到整条街的声音:隔壁怀特太太在看晚间肥皂剧,对门的小婴儿在哭,街尾的老狗在雨中哀嚎,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他爬到那扇唯一的小窗边,抹掉玻璃上的水汽。雨幕中,街对面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在废弃的轮胎堆上蹦跳玩耍。是汤米、杰西卡,还有刚搬来的华裔姐弟。这么大的雨,他们不该在外面。

    但他没资格管。他是怪物,怪物就该待在阁楼里。

    闪电划过天空,把世界照成惨白。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近得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咔嚓——轰!”

    不是雷声。是木头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马克猛地瞪大眼。街对面,那棵至少有一百岁、三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橡树,被闪电直直劈中!树干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带着熊熊火焰,以一种缓慢而无可阻挡的态势,朝着轮胎堆的方向倾斜、倾倒!

    孩子们抬头,愣在原地,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傻了。

    马克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撞开阁楼那扇锈死的窗户,怎么从十几英尺高的地方跳下去的。雨水拍在脸上生疼,风在耳边呼啸,时间好像变慢了,又好像加快了。他能看清每一滴雨珠的轨迹,能看见燃烧的树干上每一寸崩裂的树皮,能看见汤米脸上凝固的惊恐,杰西卡张大的嘴,华裔弟弟紧紧抱住姐姐的腰。

    他落地,膝盖微曲,水泥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没有停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射向街对面。

    三十码。二十码。十码。

    燃烧的树干已经压到孩子们头顶,热浪烤焦了头发,火星溅到衣服上。最大的那个男孩——汤米,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想把弟弟妹妹推开,但腿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马克冲到他们和树干之间,背对倾倒的巨木,张开双臂,像老鹰护雏一样把四个孩子拢在身后。

    然后转身,用自己瘦削的、十岁男孩的后背,抵住了那截燃烧的、数吨重的树干。

    “轰——!”

    撞击的闷响被雨声和火焰的噼啪声吞没。马克闷哼一声,双脚陷入泥地半尺,膝盖弯了下去,但又猛地绷直。火焰瞬间吞没了他,廉价t恤和牛仔裤眨眼烧成灰烬,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疼。

    或者说,不是那种该有的疼。他能感觉到高温,感觉到压力,感觉到木头在断裂,但皮肤只是微微发红,像被热水烫了一下。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却烧不穿那层看似脆弱的表皮。

    “快跑!”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孩子们终于动了,连滚爬爬地逃开,边跑边哭喊。

    马克咬紧牙关,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干太重了,而且还在不断倾斜,施加更大的压力。他一点点被压得弯腰,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撑住……”他对自己说,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流下,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邻居们被惊动,冲了出来。惊呼声,尖叫声,有人在打电话叫消防车。

    “我的天!是马克!”

    “那孩子在干什么?!”

    “他顶着那棵树!着火的树!”

    有人想冲过来帮忙,但热浪逼得他们无法靠近。火焰越烧越旺,已经开始吞噬树干的其他部分,火星和灰烬在雨中飞舞。

    马克听见养父约翰粗哑的嗓音:“老天……老天爷啊……”

    然后是养母丽莎的,带着哭腔,颤抖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怪物……我就说他是怪物……”

    火焰中,马克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高压水柱喷在火上,腾起大片白雾。压力突然一轻——树干被水柱冲得改变了方向,轰然砸在一旁的空地上,溅起漫天泥水。

    马克晃了晃,差点跪倒。他低头看自己。衣服全没了,身上沾满黑灰和泥浆,但皮肤完好无损,连个水泡都没有。只有胸口和手臂有些地方微微发红,像晒伤。

    他抬起头。

    整个街区的人都站在雨里,围成一个半圆,看着他。男人们举着伞,女人们捂着嘴,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他们的表情如此一致:震惊,恐惧,难以置信,还有……疏离。

    像在看一个从马戏团逃出来的畸形秀演员。

    米尔顿夫妇站在人群最前面。约翰手里还拎着半瓶威士忌,酒醒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丽莎在哭,但不是因为后怕或欣慰,是一种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哭,边哭边重复:“怪物……怪物……”

    马克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黑灰,在脚下汇成脏污的水流。他突然觉得冷,刺骨的冷,比刚才在火里还要冷。

    “让开!都让开!”

    一个陌生的声音。人群分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看起来和这个破烂的蓝领社区格格不入,像从华尔街或者国会山误入此地的上流人士。

    男人径直走到马克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他的眼神很特别,没有恐惧,没有猎奇,只有一种专业的、评估式的审视,深处还藏着一丝……兴趣?

    “你叫马克,对吗?”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是亚历山大·皮尔斯,神盾局的特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马克摇头,说不出话。

    皮尔斯仔细看了看他被火燎过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马克赤裸的肩上。外套很大,几乎把男孩整个裹住,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味。

    “你很勇敢,孩子。”皮尔斯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你救了四个孩子的命。这不是怪物会做的事,这是英雄会做的事。”

    人群骚动起来。丽莎的哭声停了,约翰张了张嘴。

    皮尔斯站起身,面对米尔顿夫妇,表情变得严肃而官方:“米尔顿先生,夫人。鉴于今晚发生的事,以及马克……特殊的情况,我们需要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确保他的健康和安全。这是神盾局的职责。”

    “神盾局?”约翰愣愣地重复。

    “一个保护国家和世界安全的机构。”皮尔斯递过一张名片,上面有鹰徽,“马克的能力很特殊,我们需要确保它们被用在正确的道路上,而不是……被误解或恐惧。”

    他转头看向马克,眼神又柔和下来:“你愿意跟我来吗,马克?去一个能理解你、能教你如何运用这份天赋的地方?一个不需要躲藏的地方。”

    马克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三年来,第一个没有把他当怪物看的大人的眼睛。他裹紧还带着体温和陌生气息的外套,点了点头。

    ……

    神盾局学院藏在深山之中,地图上找不到,卫星拍不到。对十岁的马克来说,这里大得像一个国家。训练场,实验室,教室,宿舍,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设施。和他一样“特殊”的孩子不止一个,有的能放电,有的能隐形,有的力气特别大。但他们都没他“特殊”。

    入学测试那天,他一拳打爆了测力机的传感器上限——那机器设计来测试轻型装甲车冲击力的。热视线测试,他烧穿了五层特种合金板。速度测试,他跑出了让计时员怀疑仪器坏了的数字。

    皮尔斯长官(现在他这么称呼他)看着数据报告,久久不语。最后他说:“马克,你不是怪物。你是被选中的人。是被赐予了守护他人力量的人。”

    从那以后,训练成了马克生活的全部。格斗,战术,武器,情报分析,伪装,渗透……还有最重要的:控制。控制力量,控制速度,控制热视线,控制一切让他“与众不同”的东西。

    训练很苦,比米尔顿家的阁楼苦一百倍。他被陪练的教官打断过肋骨(虽然一小时后就愈合了),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里潜伏过三天三夜,在模拟毒气室里待到失去意识。但他从不抱怨。因为皮尔斯长官说,这是“英雄的代价”。

    “真正的英雄,马克,不是在镁光灯下挥手的那种。”皮尔斯在一次次单独谈话中,为他勾勒出一个宏大的图景,“真正的英雄在阴影中挥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流血,为了让更多人能活在阳光下。他们的名字不会上报纸,他们的雕像不会立在广场,但他们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支柱。”

    马克相信他。他需要相信他。

    第一次出外勤是十二岁。不是救人,是“清理”。东欧某国,一个前九头蛇科学家试图复刻超级士兵血清,用人做活体实验。皮尔斯长官的命令很简单:“目标,实验室。清除所有研究数据,处理掉科学家。注意,不要留下任何我们介入的痕迹。”

    “处理掉”是什么意思,马克懂。训练课上教过。

    他站在实验室外的树林里,透过夜视望远镜看着那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正在记录数据的老人。老人嘴里哼着歌,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他想起音乐欣赏课上,皮尔斯长官放过这首曲子,说它“优雅而悲伤”。

    “马克,记住。”耳机里传来皮尔斯长官平静的声音,“有时,为了更伟大的善,我们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这个人的研究如果泄露,可能会害死成千上万的无辜者。你在救那些人。”

    马克放下望远镜,热视线聚焦。

    三秒钟后,实验室变成火海。数据和科学家一起,化为灰烬。

    回程的飞机上,他吐了。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跪在机舱卫生间里发抖。皮尔斯长官走进来,没有责备,只是递给他一杯水和一条热毛巾。

    “第一次总是最难。”长官说,手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但你今天拯救的生命,比你取走的要多得多。这就是平衡,这就是责任。你做得很好,士兵。”

    士兵。他叫他士兵,不是孩子。

    马克用热毛巾擦脸,水温恰到好处。他看着洗漱镜里自己的脸,还是那张孩子的脸,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死了,有什么东西被锻造出来。

    “为了更伟大的善。”他重复长官常说的话,声音沙哑。

    “为了更伟大的善。”皮尔斯长官微笑,那笑容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

    几年过去了。马克成了神盾局 academy 的传奇,最年轻毕业的记录保持者,所有训练科目的榜首。他有了正式代号:亥伯龙(hyperion)。皮尔斯长官说,这是古希腊神话中穿越天空的泰坦,寓意“高天行者”。

    他出过十七次任务。清理过试图贩卖生化武器的军火商,处理过知道太多的记者,让几个“可能威胁全球安全”的政治人物“自然死亡”。每一次,皮尔斯长官都有充分的理由:为了国家安全,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更大的善。

    有时他会在深夜醒来,盯着宿舍天花板,想起那个雨夜,想起燃烧的橡树,想起四个孩子逃开的背影,想起养母丽莎的哭声:“怪物……”

    然后他会想起皮尔斯长官的话:“你不是怪物,你是守护者。”

    他选择相信后者。他必须相信。因为如果不信,那这双手沾染的一切,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十八岁生日那天,皮尔斯长官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档案袋。

    “祝贺毕业,马克。从今天起,你是神盾局七级特工,直属我的特别行动队。”长官的笑容里有一丝罕见的、近似慈父的骄傲,“你有更重要的工作了。洞察计划,听说过吗?”

    马克摇头。他听过这个名字,但细节属于更高权限。

    “三艘全天候空天母舰,搭载最先进的全球监控和打击系统。它们能在潜在威胁形成前,就将其消除。”皮尔斯长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起伏的山峦,“但这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确保计划顺利进行。有些人,比如罗杰斯队长,他太理想主义,不懂有时候脏手是必要的。我需要一双绝对可靠、绝对有力的手。”

    他看着马克,眼神灼灼:“我需要你,马克。当那一刻到来,当那些阻碍真正和平的人站出来时,我需要你成为洞察计划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剑。你愿意吗?”

    马克站得笔直,像一根标枪。窗外阳光很好,洒在他崭新的制服上,肩章上的鹰徽闪闪发光。

    “为了更伟大的善,长官。”他说,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为了更伟大的善。”皮尔斯长官重复,笑容在阳光下舒展,完美得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