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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追猎者”伯劳
    威尼斯城的元老议事厅内,战争参谋的策略讨论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他们开始从宏观战略调整,转向到了具体的兵力扩充议题。

    暗黑天使内环老兵,手指划过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卷轴,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勾勒着某种人形机械的简图,旁边标注着晦涩的古文字和能量读数。

    “伟大的帝皇,此界人类的孱弱躯体与低劣纪律,难以在短期内形成有效战力。但我们发现了潜在的、可快速成军的兵源。”

    他指向图纸。

    “威尼斯人的档案称之为‘追猎者’,据估计,这是一种古代人类的技术造物。它们曾在古代被人类某大国大量使用,作为先锋与惩戒部队。

    后来,在那场‘六十分钟战争’结束之后一千年,被这个世界的人类灵性发掘出来。

    虽然无法对其逆向研究和制造研发,但是很多大的掠食城市也摸索出了对它们的使用办法,那就是用脑机接口链接其逻辑运算单元,对其进行再编程和洗脑,让其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就在元老院的战争参谋们向李普陈述问题的同时,在威尼斯城下层一处被临时征用的、弥漫着机油和臭氧味的维修车间内,两名阿斯塔特技术军士正围着几具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僵尸,他们已经在此通力研究了一个多小时了。

    空气中闪烁着焊接电弧的蓝光,精密的伺服臂和分解力场工具悬浮运作。

    左边那位,动力甲涂装是冷硬的钢铁之色,左肩烙印着被齿轮环绕的铁手标志。

    他是来自“钢铁之手”的费拉图瑟。

    秉持着钢铁之手的好习惯和好手艺,他拆解每一块装甲板的拆卸都力求精准,完全没伤及内部可能的完好结构。

    而他的声音,甚至也带着机械般的嗡鸣:“结构粗糙,但核心架构有逻辑可循。神经束仿生接口,老化严重,疑似长期缺乏维护导致逻辑单元电路板锈蚀,散热的橡胶塑料条都被霉菌吃干净了。能源核心……”

    他用多功能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撬开胸腔装甲,露出了内部复杂管线环绕下的一处小型核能反应堆。

    而右边那位,动力甲的配色是紫色与金色,他是叛变的帝皇之子之中的忠诚派技术军士。

    至于其名字,由于对于其战团和原体那卑劣的背叛国王,所以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真名。

    他自称“索拉卡”,这个名字在其母星的语言里,含义是:赎罪。

    帝皇之子很擅长生物改造,特别是对人体进行生物改造,因为这个军团的战士多少受到其叛乱原体的影响,在没有叛乱之前就十分喜欢追求完美……

    他们的技术军士,由于为很多战士做过“美容手术”,所以对人体改造十分精通。

    费拉图瑟在负责拆解机械,那么这个索拉卡就负责对机械僵尸的有机质部分进行解剖,分析其存在的意义,有什么作用。

    “能源核心并非单纯的蒸汽或化学能堆,而且这些有机质还有一定的活性,它们大脑里面还有属于人类的精神波动,只是自我层面被抑制住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机械僵尸不是那种恶堕的铁人,稍加改造之后,大概率也能具备为帝皇效力的资格。”

    索拉卡的声音较为低沉,他调校着一台从威尼斯城仓库里找出的、嘎吱作响的放射线分析仪,仪器对准了那黯淡的光球。

    “读数异常……是衰变能源。很古老的技术,似乎是微型化的钍基裂变反应堆。”

    他指着反应堆外壳上一个几乎被锈蚀掩盖的激光蚀刻编号。

    “看这里,‘SFU-mKIII-0447’,这说明它们不是孤例,应有序列。”

    费拉图斯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快速扫描编号,并接入了他带来的便携式沉思者终端。

    这个终端已经共享了战争参谋们,通过查询和检索收录起来的资料,形成了新的知识库。

    “检索关联档案,‘追猎者’计划,批量生产型号。”

    “根据威尼斯零散记录与结构反推,理论生产批次编号可至6000以上。”

    “即使算上战损、报废、失踪,保守估计,此星球仍应有不低于一千具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单位散布各处。”

    两位技术军士,一个来自追求机械飞升、鄙夷血肉的钢铁之手,一个来来自帝皇之子,在战帅荷鲁斯掀起叛乱年代之后,两个军团的战士本该是生死仇敌般的存在。(帝皇之子的叛乱原体杀死了钢铁之手的原体)

    但此刻,在“帝皇”亲自下达的命令前,那些古老的隔阂与偏见被强行压下。

    费拉图瑟提供着精密的拆解数据和对机械结构的冷酷分析,索拉卡则试图从有机质和可能的古代数据碎片中寻找控制协议。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简洁的数据交换和工具传递,效率极高,却隐约能感受到一种紧绷的、基于职责而非情谊的合作。

    很快,结论被送到了议事厅。

    “帝皇,”暗黑天使老兵总结道,“技术军士已确认,‘追猎者’作为基础战斗单位,其反应速度、力量与对伤害的耐受性,经简单修复和统一指令覆盖后,可接近星界军新兵标准。

    其内置微型钍堆可提供长久动力。问题是,它们目前处于休眠或无序游荡状态。

    若要大规模召集并控制,必须找到源头指令单元——最古老、序列号最靠前的‘追猎者’,即‘母机’。

    它应承载着核心指令协议或定位信标。”

    李普一直靠在那个汽车座椅改装的“王座”上,耐心倾听着汇报。当听到“最古老的追猎者”、“母机”这些词时,他脑海里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模糊记忆碎片被触动了。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母机……”

    李普低声重复,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了一丝了然。

    “我知道那东西大概在哪了。等着。”

    他没解释更多,在几位阿斯塔特老兵崇敬的目光之中,突兀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冲天而起,破开威尼斯城上层的棚顶结构,消失在北方阴沉的天际。

    只留下一个边缘呈熔化状、贯穿了数层甲板的规整圆洞,以及灌入室内的呼啸寒风。

    一分钟之后,他就抵达了北海海域。

    这里的天气很糟糕,怒涛汹涌,一座由古代海洋钻探平台改造而成的海上监狱,如同锈蚀的钢铁巨兽,锚定在墨黑色的海面上。

    平台主体结构锈迹斑斑,高耸的井架在狂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巨大的浪头时不时扑上底层甲板,溅起惨白的泡沫。

    这里是“遗忘深渊”,关押着掠食城市世界最危险,且兼具一些“不明价值”的囚犯——没有任何价值的罪犯,在这个世界没有被关押的必要,能量棒或者焚烧炉才是他们的归宿。

    而在这个监狱最外围,远离相对“安全”的监狱主体结构,有一个孤零零伸出的悬臂。

    悬臂末端,是一个完全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数米见方的金属囚笼。

    这个囚笼之中,关押着一个危险的“罪犯”。

    它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大部分躯体都已替换成粗糙的金属,唯有头颅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却被锈蚀和疤痕毁得面目全非。

    它的电子眼偶尔闪过一丝混乱的红光,金属下颌无意识地开合,发出嘶哑、断续、被海风撕碎又重复了无数遍的电子合成音:

    “海斯特…肖…必须死…海斯特…肖…必须…改造…完美…必须…在一起…死…海斯特…肖…”

    这就是“伯劳”,废土世界最早被发现并唤醒的追猎者,也是所有追猎者指令逻辑的潜在源头。

    因其不可控的攻击性和混乱的逻辑核心,它被长久囚禁于此。

    平台上少数几个穿着厚重防寒服、抱着老旧步枪巡逻的警卫,早已习惯了这日夜不休的“低语”,只是尽量远离这个不祥的笼子。

    今天,低语被打破了。

    天空传来低沉雷鸣般的呼啸,一个黑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而降,悬停在笼子上方。

    狂风压得海浪都为之一滞。警卫们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个人影——没有任何飞行器,就那样违背物理定律地悬浮在空中。

    李普低头看了看笼子里那个喃喃自语的机械怪物,确认了目标。

    他伸出手,轻轻一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压过了风声和海浪,特种合金铸造的钢板像白纸一样被轻易拉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伯劳似乎被惊动,猛地抬头,电子眼红光狂闪,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金属利爪弹射而出,抓向李普。

    李普只是皱了皱眉,另一只手随意地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伯劳那足以撕裂钢板的手臂就在一声闷响中扭曲变形,关节处的液压杆爆裂,机油喷溅。李普顺势一把抓住伯劳相对完好的另一侧肩膀装甲,五指微微发力,精金装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安静点,”李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甚至暂时压过了伯劳逻辑混乱的嘶鸣,“带你去见能让你‘安静’下来的人。”

    说罢,他拎着不断挣扎、发出杂乱电子音的伯劳,再次冲天而起,在警卫们呆若木鸡、几乎以为见到神魔的注视下,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南方天际。

    只有那个被撕裂的囚笼,在北海的寒风中吱呀作响,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