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年，二月二，龙抬头。

    长安城里的积雪还没化尽，江南已是一派春意。柳条抽了新芽，桃花结了花苞，连风都带着暖意。然而在这片春光里，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尽。

    吴郡城外，唐军大营。

    李世民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着十里外的城池。吴郡是沈法兴的老巢，这座城三面环水，城墙高达四丈，易守难攻。但此刻，城头飘扬的已不是沈字大旗，而是大唐的玄色龙旗。

    “沈法兴昨夜开城投降了。”李靖策马而来，风尘仆仆却掩不住喜色，“条件是保全他全家性命，准其携家财迁往长安。”

    李世民点头：“准。江南三雄，萧铣已灭，沈法兴已降，只剩下江都的李子通了。”

    “李子通那边……”李靖迟疑道，“探子回报，他正在加固城防，还派人联络了岭南的宋阀。”

    “宋阀？”李世民挑眉，“宋缺不是已经归顺了吗？”

    “是归顺了，但李子通似乎不知道。”李靖低声道，“宋阀那边传来消息，宋缺已派人将李子通的使者扣下，连人带信都送来了。”

    李世民笑了：“这个宋缺，倒是会做人。信呢？”

    李靖递上一封火漆密信。李世民拆开看完，笑容更深：“李子通愿割让江都六郡，请宋缺出兵相助，事成后共分江南……好大的手笔。可惜，他不知道宋缺的女儿就要嫁到长安了。”

    “寇将军的婚事定了？”

    “定了。”李世民望向北方，“父皇昨日传旨，三月初三，寇仲与宋玉致在长安大婚。同时，徐子陵与师妃暄在终南山举行道侣仪式。双喜临门。”

    李靖感慨：“如此一来，岭南与朝廷的纽带就牢不可破了。寇将军这桩婚事，抵得上十万雄兵。”

    “不止。”李世民收起信，“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江都。我要在寇仲大婚前，拿下整个江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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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天策府。

    寇仲盯着面前大红的婚服，脸皱成了苦瓜。

    “陵少，你说……我真要穿这个？”他拎起那件绣着金线的锦袍，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穿着能打架吗？”

    徐子陵正在擦拭师妃暄送的那柄“秋水”剑，闻言抬头：“仲少，成亲又不是打架。况且，这是陛下赐的婚服，你敢不穿？”

    “我不是这个意思。”寇仲扔下婚服，一屁股坐下，“我就是觉得……怪别扭的。你说，那宋玉致我统共就见过两面，一次在岭南，一次在长安。这就要成亲了？”

    徐子陵放下剑，走到他对面坐下：“师父说过，这桩婚事是政治联姻。但师父也说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宋姑娘我见过，英气爽朗，与你性子相投。”

    “可她是宋缺的女儿啊！”寇仲抓头，“天下三大宗师的女儿，那得多难伺候？”

    “你怕了？”

    “谁怕了！”寇仲跳起来，“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寇仲张了张嘴，忽然泄了气：“我就是觉得，这么成亲，对不起秀宁。”

    提到李秀宁，徐子陵沉默了。

    李秀宁，李渊三女，李世民的胞妹。当年在太原时，与寇仲有过一段朦胧的情愫。后来寇仲随李渊南征北战，李秀宁留守太原，两人再未见面。

    “秀宁公主……”徐子陵轻声道，“她上月已经嫁给了柴绍。”

    寇仲身体一震。

    “柴绍是太原名门，与李氏是世交。这门婚事，很合适。”徐子陵看着挚友，“仲少，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寇仲沉默许久，忽然咧嘴笑了：“你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宋玉致……就宋玉致吧！反正小爷我也不亏！”

    他抓起婚服，胡乱往身上一套：“怎么样？帅不帅？”

    徐子陵看着他歪歪扭扭的衣襟，忍俊不禁：“像只被捆起来的螃蟹。”

    “滚！”

    两人正打闹，门外传来通报：“寇将军，宋姑娘来访。”

    寇仲手忙脚乱脱婚服：“快！快帮我脱了！”

    “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

    宋玉致一身红衣，马尾高束，腰间悬着那柄短刀，英姿飒爽。她看到寇仲狼狈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

    “寇将军这是在……试衣服？”

    寇仲老脸一红，硬着头皮：“是啊，试试合不合身。”

    “我看挺合身的。”宋玉致大大方方走进来，绕着寇仲转了一圈，“就是穿得不太对。来，我帮你。”

    她伸手，帮寇仲整理衣襟、束好腰带。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寇仲浑身僵硬，鼻尖飘来少女身上的清香——不是长安贵女常用的熏香，而是岭南特有的桂花混着青草的味道。

    “好了。”宋玉致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点头，“这才像样。”

    寇仲低头看看，果然衣冠整齐了许多。他挠挠头：“那个……谢谢啊。”

    “谢什么？”宋玉致挑眉，“反正以后也要天天帮你整的。”

    这话说得直白，寇仲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徐子陵忍笑，起身道：“你们聊，我去看看道场布置得如何。”

    他溜得飞快。

    屋里只剩两人。

    沉默。

    许久，宋玉致先开口：“寇仲，我知道这桩婚事是政治联姻。”

    寇仲抬头。

    “我爹要我嫁给你，是为了巩固宋阀与朝廷的关系。陛下要你娶我，是为了安抚岭南。”宋玉致直视着他，“但我宋玉致不是货物。你若不愿，现在还可以去求陛下退婚。”

    寇仲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姑娘会这么直接。

    “那你呢？”他反问，“你愿意吗？”

    宋玉致想了想，坦然道：“一开始不愿意。但见过你两次后……觉得你还不错。至少比那些世家子弟强，不会整天之乎者也，也不会看不起我是女子习武。”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爹说，你是李渊的嫡传弟子，未来必是大唐柱石。我宋玉致要嫁，就嫁顶天立地的英雄。”

    这话说得豪气，寇仲听得心头一热。

    “那你觉得……我算英雄吗？”

    宋玉致笑了，笑容如岭南的阳光，灿烂明亮：“在江陵城头单骑破阵，在黑风林独战赫连勃勃，在终南山助陛下败宋缺……如果这都不算英雄，那天下就没有英雄了。”

    寇仲也笑了。

    他忽然发现，这姑娘……真对他胃口。

    “那好。”他伸出手，“咱们这桩婚事，就从‘合作愉快’开始。以后……慢慢培养感情。”

    宋玉致看着他伸出的手，眼中闪过笑意，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温暖而有力。

    ---

    三月初三，长安城万人空巷。

    从朱雀门到天策府，十里长街披红挂彩。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争相观看这场盛大的婚礼。

    寇仲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戴着大红绸花。他身后，八抬大轿缓缓而行，轿中坐着凤冠霞帔的宋玉致。

    更让百姓兴奋的是，这场婚礼的伴郎伴娘阵容——徐子陵与师妃暄！两人一白一青，宛如神仙眷侣，引得无数人赞叹。

    “快看！那是徐少侠和师仙子！”

    “听说他们今日也要在终南山结为道侣！”

    “双喜临门！真是双喜临门啊！”

    天策府门前，李渊亲自迎候。

    他今日未穿龙袍，只一袭紫色常服，笑容满面。身边站着李建成、李世民，以及从江南赶回来的李靖、杜伏威等人。

    寇仲下马，走到轿前，按照礼官的指引，踢轿门、迎新娘。

    宋玉致蒙着盖头，由寇仲牵着红绸，一步步走进天策府。

    正堂内，红烛高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李渊坐在主位，受了新人一拜。他看向寇仲，眼中满是欣慰；看向宋玉致，又带着几分慈祥。

    “夫妻对拜——”

    寇仲与宋玉致相对而拜。盖头晃动间，寇仲看到宋玉致嘴角的笑意。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中，新人被送入后院。

    李渊起身，对满堂宾客笑道：“今日是小徒大喜之日，诸卿不必拘礼，开怀畅饮！”

    “谢陛下！”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徐子陵和师妃暄悄悄退出宴席，翻身上马，往终南山而去。

    他们不需要盛大的仪式，只需要彼此的承诺。

    终南山巅，老君阁前。

    两人并肩而立，面前只有一炉香，两杯酒。

    “妃暄。”徐子陵轻声道，“我徐子陵此生，不负苍生，不负师门，亦不负你。”

    师妃暄眼中泛起泪光，却笑得温柔：“子陵，我师妃暄此生，不求长生，不求权位，只求与你携手，看遍这山河岁月。”

    两人执杯，交臂而饮。

    然后，对着苍天，对着群山，深深一拜。

    没有宾客，没有礼乐。

    只有山风为证，明月为媒。

    ---

    深夜，天策府。

    寇仲应付完一拨拨敬酒的宾客，终于摇摇晃晃回到新房。

    推开门，红烛摇曳。

    宋玉致已自己掀了盖头，正坐在桌边吃点心。见寇仲进来，她挑眉：“我还以为你要喝到天亮呢。”

    “那群王八蛋……”寇仲瘫坐在椅子上，“灌了我三坛酒！要不是陵少帮我挡了一半，我早趴下了。”

    宋玉致倒了杯茶递给他：“喝点茶醒醒酒。”

    寇仲接过，一饮而尽。他盯着宋玉致看，忽然道：“你把妆卸了？”

    “嗯，那玩意儿糊在脸上难受。”宋玉致坦然道，“怎么，嫌我丑？”

    “不是……”寇仲挠头，“就是觉得，你这样更好看。”

    宋玉致脸一红，啐道：“油嘴滑舌。”

    烛光下，少女的脸颊染上红晕，少了白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娇媚。

    寇仲看呆了。

    “看什么看！”宋玉致被他看得不自在，起身道，“我……我去沐浴。”

    她逃也似的进了里间。

    寇仲坐在外间，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想起徐子陵白天说的话：“仲少，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等宋玉致沐浴完出来，已换上了一身素白寝衣。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更添几分柔弱。

    寇仲也去匆匆洗了个澡，回来时，宋玉致已经坐在床边。

    两人对视，都有些尴尬。

    “那个……”寇仲先开口，“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宋玉致瞪他：“你说呢？”

    寇仲摸摸鼻子，乖乖躺到外侧。

    红烛熄灭。

    黑暗中，两人并肩躺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宋玉致忽然道：“寇仲。”

    “嗯？”

    “你会对我好吗？”

    “会。”寇仲答得毫不犹豫。

    “那……如果有一天，我爹和朝廷起了冲突，你会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很尖锐。

    寇仲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会尽力不让那一天到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站在道理那边。”

    “什么叫道理那边？”

    “谁对百姓好，谁就是道理。”寇仲转过身，看着黑暗中宋玉致的轮廓，“师父常说，为官为将，心中要装着百姓。我想……你爹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不会有那一天的。”

    宋玉致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寇仲的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嗯。”

    两手相握，温暖在黑暗中传递。

    窗外，明月高悬。

    长安城万家灯火，江南传来捷报——李世民已攻破江都，李子通投降。

    天下，正在慢慢安定。

    而这一对新人，也将在这乱世初定的时代，开始他们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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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甘露殿。

    李渊看着江南送来的捷报，笑容满面。

    “世民做得好。江南平定，大唐疆域已恢复隋朝鼎盛时期。”

    李建成在一旁道：“但世家在地方的抵制也开始显现。河北、山东一些州县，均田令推行受阻。有些地方官阳奉阴违，有些世家暗中煽动百姓。”

    “意料之中。”李渊放下捷报，“传旨，命魏征、王珪组织‘巡察使团’，分赴各地督察新政推行。凡阻挠者，无论出身，严惩不贷。”

    “是。”

    “另外，”李渊看向李建成，“你的‘贞观新政’草案，朕看过了。减赋、劝农、兴学……都是好政策。但要记住，推行新政，要有霹雳手段，也要有菩萨心肠。”

    “儿臣谨记。”

    李渊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

    春天真的来了。

    虽然还有倒春寒，还有未化的冰雪。

    但草木已发芽，百花已含苞。

    希望，就在这片春光里。

    【系统提示：江南平定，疆域统一度达到85%】

    【“门阀清洗”任务进度更新：当前世家在朝势力已削减至35%】

    【获得奖励：王朝气运+200，传国玉玺解锁“春回大地”功能（可小幅提升农作物产量）】

    李渊深吸一口春天的气息。

    他知道，最难的路已经走过来了。

    接下来，是建设，是发展，是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