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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祖母快不行了
    门房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裴昭沅不再重复,声音淡淡,“我爹让你开正门。”

    门房心底窜起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好歹毒的心肠,竟然诅咒他母亲。

    门房就是不开正门。

    裴忠国先是被裴昭沅的话惊到,随即又被那声爹砸得飘飘然,喜悦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扭头看向尹岚绮,“夫人,沅沅喊爹了。”

    尹岚绮满眼羡慕,但此刻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大冷天的,女儿不能被冻坏了,冷眼看着门房,“你以下犯上,我有权把你发卖。”

    门房身子一抖,但想到老姨娘,他仍旧没开正门。

    裴昭沅走到门房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揪住了门房的衣领,随手往旁边一扔,“活腻了。”

    门房直接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雪,满肚子火气站起身,欲发怒,却撞入了那双瑰丽的凤眸。

    那双凤眸,平波无澜,但又似乎蕴含了无比摄人的威压,门房一时喘不过气。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了正门,恭恭敬敬地迎那辆简陋的马车进府了。

    裴忠国一脸稀奇地看着裴昭沅的手,方才就是这么一只瘦弱的手,轻轻一扔,便把门房扔到一旁了。

    他无法想象,这手竟有如此大的爆发力。

    裴忠国羞愧,“沅沅,我让你受委屈了。”

    裴昭沅淡淡道:“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跟我道歉,我回来了,国公府的东西,还有属于你的气运,也会一一回来。”

    裴忠国:“……”

    他不懂,真的不懂。

    尹岚绮也不懂,但她不想说太多,以免让女儿厌烦,她知道,管教过多,会令儿女与自己离心。

    所以,若非必要,她不会多过干涉儿女的生活。

    马车在垂花门前停下,裴昭沅下了马车,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方向,“那是国公府的祠堂吗?”

    尹岚绮点头,“等过几日,开了祠堂,把你的名字记上族谱,你才是真正认祖归宗了,到时候你给祖宗们磕几个头。”

    裴昭沅沉吟半晌,“……我担心他们承受不住。”

    她的磕头,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裴昭沅依旧盯着祠堂,祠堂笼罩着乌沉沉的黑气,功德金光和气运所剩无几。

    不过,从她离开武安侯府那一刻,肃国公府的气运和功德便没有再往外飘了。

    裴忠国:“沅沅,我们先带你去拜见你祖母。”

    裴昭沅:“祖母快不行了。”

    裴忠国:“……”

    这丫头咋那么倔呢,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是说人要死了、快不行了。

    幸亏他是亲爹,否则他都想打死这丫头。

    一行人往老夫人的荣鹤堂走去,迎面碰上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

    丫鬟哭丧着脸说:“世子,夫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快不行了,老夫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非要见你们,你们快去见老夫人最后一面吧!”

    裴忠国和尹岚绮脸色俱是一变。

    裴忠国:“沅沅,我先去看你祖母,你自己跟上。”

    语毕,他大步跑了。

    尹岚绮也赶紧跑了起来。

    他们要赶去见老夫人最后一面。

    裴昭沅从斜挎包取出朱砂、毛笔、黄纸,画了一张疾速符,贴在自己身上。

    这斜挎包还是尹岚绮帮她买的。

    下一瞬,裴昭沅飞了出去,“咻——”

    裴忠国只感受到一阵飓风从自己身旁飘过,隐约看到一抹粉色,方才是什么东西?

    尹岚绮:“……”

    她方才好像看到女儿的身影了,眼花了吧?

    裴昭沅没想到自己随手画的疾速符威力会这么大,她七拐八拐,到了老夫人的荣鹤堂,还无法停下来。

    她不受控制地朝一个病弱青年撞了过去。

    “砰——”

    青年被她撞倒在地上,懵了一瞬,阴郁的脸色更加阴郁,“什么人?”

    裴昭沅有了阻碍物,终于停下了,但她也摔倒了,还摔在了被她撞倒之人身上。

    裴昭沅感觉自己的肉身都快散架了。

    唉,这身体还是太废材了。

    裴昭沅站起身,朝病弱青年伸出手,“抱歉,一时没有控制速度,我拉你起来。”

    她随意瞥了青年一眼,看到了自己与他的血缘线,这人还是她的哥哥?真是巧了。

    她这位哥哥还是个病捞鬼哦,瞧那小脸白得跟什么似的,气血严重不足,一副短命相。

    国公府一家人真是太凄惨了。

    青年裴昭信看着伸到自己面前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怔愣了一瞬,随即直接无视,自己站了起来,目光带着审视,“你是什么人?”

    裴昭沅看了屋内一眼,“你妹。”

    随口丢下两个字,裴昭沅掀帘走进了老夫人的卧房。

    裴昭信:“……”

    他怎么感觉这两个字像似在骂人?

    不过,他的确从未见过这位姑娘,他想起爹娘今日送沈明柠回侯府,顺便接回他那位亲生妹妹。

    所以,方才那鲁莽之人,不会就是他妹妹吧?

    裴昭信捂嘴咳嗽了一声,消瘦的俊脸更白了,方才那一撞,他菊花不保,此刻还是痛的,脑袋也痛,哪哪儿都不得劲。

    裴昭信阴沉着脸进了屋。

    屋内烧着地龙,窗棂关得密不透风。

    裴老夫人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脸色青白,胸口吊着最后一口气,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褥。

    床榻前挤满了人,气氛悲重。

    老国公沉默坐着,老姨娘陪坐在旁边,二爷裴忠仁,二夫人丁氏,大少爷裴昭礼,三少爷裴昭允,四少爷裴昭止,五少爷裴昭砚,二小姐裴昭绣。

    早已出嫁的的姑奶奶们也带着丈夫儿女回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沉默着等裴老夫人咽气。

    寿命到了,纵使不甘,也只能认命。

    裴昭沅走到床榻前,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裴老夫人身上笼罩着的阴煞之气。

    裴昭沅看着屋内满满当当的人,“所有人都让开,你们让老夫人喘不过气了。”

    她还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缝。

    老国公裴尚鸣闻声抬头,苍老的眼眸看向裴昭沅,严肃的脸庞瞬间沉下,“你是谁?你这是做什么?”

    所有人都朝裴昭沅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