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禾回国陪读的计划被打乱,家里不放心秦疏意一个人在市上学,几个长辈一合计,直接让她转到帝都跟着小姨去。
于是高二下学期,秦疏意成了帝都贵族中学的一名转校生。
新来的超绝大美人很快成了校园里热议的话题。
班门口,不断有热爱新鲜的学生们找着借口来来回回,就为看一眼这位一来就凭着一个侧影登顶各大表白榜的转校生究竟有多绝。
向来冷傲安静的班,跟菜市场一样嘈杂。
凌绝销假回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违和的场景。
他眉骨压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存在感很强的男生很快就被眼尖的同学发现,大家惶恐地一哄而散。
这位太子爷虽说不搞霸凌欺负人那一套,也不屑当什么校霸,可脾气并不是什么好惹的,没有人敢招他。
凌绝本来就被吵吵的很不高兴,等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自己几天不来就莫名其妙多了位同桌的时候,更是脸都变了。
班上的同学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一幕。
太子爷不会直接把转校生桌子掀了吧。
很想去提醒一下还在趴着睡觉的女孩,又不敢上前。
果然,冷峻的少年拧着眉,敲了敲桌面,忍着气毫不留情地喊醒背对着自己的女生。
“醒一醒。”
睡得朦朦胧胧的女孩听到叫声,以为是上课铃响了,迷茫地抬起头看向将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人。
因为趴着的姿势,白皙柔软的脸颊带着几道浅浅的红印,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秦疏意愣了一下。
眼生的面孔,很高,很帅,眉眼带着张扬的冷戾,正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秦疏意一下就将人和自己那位几天没露面的同桌对上了。
回想一下,她刚刚的姿势好像是把头发掉到对方的课桌上了。
是打扰到他了?
她坐直身体,不好意思地礼貌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凌绝绷着脸,盯着她没说话。
秦疏意疑惑地看向他,声音仍然乖软,“你不坐吗?”
她看了看讲台前的挂钟,“快上课了哦。”
刚到帝都,她的声音尾调仍带着江南独有的婉转轻柔。
凌绝闷不吭声地坐下来。
“谁让你坐这的?”
秦疏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同桌好像不太欢迎她?
她抿了抿唇。
“班主任让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换位置也可以,但是得你自己去说哦。”
她倒是知道责任外包。
凌绝冷笑了一声。
“麻烦。”
秦疏意唇角抿直,垂下眼睫,没有再跟他说话,默默地翻出课题本写作业。
凌绝侧头瞥了她一眼。
不反驳也不理论。
乖宝宝被吓到了?
他都没骂她,也没让她滚,娇气。
……
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凌大太子爷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课间来来回回看了旁边好几次,只是那位安静的转校生认认真真上课,连眼风都没扫给他。
除了每次进出,礼貌让他让一下,全把他当空气。
凌绝撇了撇嘴。
气性倒是很大。
一到午间,凌绝就从八卦分子季修珩那里知道了新来的转校生的背景。
一个小家族蒋家新夫人带来的外甥女。
听起来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想到被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的乖宝宝,他心里闪现一丝不自在。
算了,大不了就不调位子了呗。
万一她真哭了呢。
……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推测出错了。
秦疏意才不是什么小可怜。
她就是只对他冷漠而已。
蒋家那对继兄妹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一起来接表姐放学,周汀兰和蒋世恒也对这个外甥女疼得厉害,她哪里有什么不受欢迎的烦恼。
就连在学校,也飞快地融入了新环境,每天一堆人想跟她搭话。
一般来说,贵族高中即便风气不错,但没背景又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仍然是很容易被孤立、议论的对象。
但秦疏意却意外地很受欢迎。
她学习和体育都很好,老师们都喜欢她。
性格也温和,气质纵然疏离,但并不是那种很独的人,不像寒山冷雪似的不近人情,更像初七的月亮,有距离,却很温柔。
同性缘甚至比异性缘更好。
凌绝常常看见她和一群女孩子一起笑得开朗,眼睛里因为笑得太过沁出的眼泪像是星星一样闪耀。
但是只要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就又安静得像没有存在感。
终于有一天,凌绝很不高兴地拦住了她。
“你很讨厌我?”
他那张被女生们追捧的帅脸拉着,活像人欠了他几个亿。
秦疏意默了默,摇头。
“那你把我送的早餐扔了?”他气道。
他带的还是昨天她跟前桌说想吃的奶油小泡芙。
秦疏意疑惑地“啊”了一声,“你送的?”
凌绝冷冰冰,“家里厨师做多了,扔了浪费。”
秦疏意咽下喉咙里的道谢,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
“我爸爸妈妈说,不能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所以她以前学校那些追求者从来不会给她送吃的。
要送也是当面或者借着熟悉的人的手送。
凌绝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他憋了半天气,颓丧地问道“那你怎么总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我跟你说话了。”
是,她是只要他问话都会回答,该打交道的时候都不含糊,但就是不一样,他感觉得到。
“不是这个意思。”
他盯着她,像是今天非要逼问出个答案。
秦疏意抱着书沉默了一会,然后一板一眼跟个小人机似的回答。
“因为你对我很凶。”
其他人对她好,所以她也回报善意。
他不喜欢她,她也不会上赶着讨好。
她不至于讨厌他,只是不在意他而已。
反正就是同桌,上完课就没交集了,而且下次就调位置啦,吵架好难看。
凌绝像是被一拳头打懵,不可思议道“我对你凶?”
秦疏意掀起眼皮,漂亮的眼睛指控地看着他,像是在说
看,你现在就在对我凶。
凌绝被她气死。
偏偏有气又发不出来。
这哪是什么乖宝宝,分明是娇宝宝。
他垂下肩,碾了碾掉地上的落叶,像是认命一样。
“算了,我以后不大声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