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0章 我阿爷比你阿爷大
    因为毛绒玩具容易引发哮喘,苏寅不让兕子抱美羊羊玩偶。

    但兕子不乐意了,一定要带美羊羊回家。

    后来还是苏母想了个办法,找了个透明塑料袋把美羊羊套住,这样兕子就接触不到毛绒绒的东西了。

    毛绒玩具上主要是那些毛容易滋生螨虫,引发哮喘,这样隔开,比直接抱着好太多了。

    于是,兕子就可以带着美羊羊回家了。

    美羊羊这么可爱,当然也引起了那女孩的兴趣。

    长廊下,灯影摇曳。

    “咦?这团雪白是什么呀?”

    这个穿绛红襦裙的小女孩斜倚栏杆,指尖绕着流苏,目光落在兕子怀里的美羊羊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骄横。

    兕子把塑料袋裹得鼓鼓囊囊的美羊羊抱得更紧,小下巴一扬,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它叫美羊羊,是窝的战利品!”

    “美羊羊?谁给羊取这么傻的名字。”小女孩嗤地笑出声,伸手就要去揪塑料袋,“拿来让我瞧瞧。”

    兕子侧身一闪,像护宝贝的小母鸡,鼓着腮帮子:“不给!窝玩游戏赢的,才不给你碰!”

    小女孩柳眉倒竖,叉腰往前一步,绣鞋跺得石板脆响。

    “喂!你闯进我家院子,鬼鬼祟祟的,不是贼是什么?把羊放下,本小姐大发慈悲放你走!”

    兕子气得脸蛋通红,一双杏眼亮晶晶地冒着小火苗。

    “窝不是贼!美羊羊是窝的!”

    “在我家就是偷的!”小女孩抬手就要去抢,指尖几乎戳到兕子的鼻尖。

    “再不给,我就叫家丁把你捆起来!”

    “才不怕你!”

    兕子一跺脚,抱紧美羊羊,像一颗小炮弹猛地冲过去。

    她个子虽小,冲劲儿却足,一头撞在小女孩胸口。

    绛红襦裙的小女孩一个趔趄,“噗通”坐倒在地,发髻上的步摇“哗啦”乱晃。

    兕子趁机撒腿就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塑料袋里的美羊羊一晃一晃,像给她打节拍。

    “来人哪——有贼人!”

    小女孩爬起身,裙角沾灰,气得直跳脚,嗓音拔得又尖又高。

    霎时间,回廊尽头的角门“咣当”一声洞开,七八个家丁提着灯笼、拿着木棍蜂拥而出,灯影乱摇,脚步杂沓。

    小兕子被堵在庭院中央,抱紧美羊羊,小胸脯一起一伏,圆眼睛里闪着倔强又委屈的光,像只被围的小兽,却一点也不肯低头。

    灯笼把庭院照得白昼一般。

    杨小环扶着丫鬟的手,裙角一甩,像只开屏的小孔雀,踱到兕子面前,抬下巴哼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小贼捆了,羊给我留下!”

    家丁们刚要上前,管家杨福安却抬手一拦。

    他四十来岁,眼神老辣,先往兕子身上一扫,只看穿着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是一般人。

    再看这丫头的站姿,背脊笔直,丝毫不露怯,反倒有一股天生的贵气。

    杨福安心下一掂量:这可不是寻常小女孩,不可造次。

    于是对小女孩说道:“三小姐,这个小娘子像是富贵人家,也许家中大人跟老爷同朝为官,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说罢对兕子温声问道:

    “敢问小娘子尊姓?府上是哪一家?若真误闯,也好送您回去。”

    兕子眨眨眼,奶声奶气却干脆:“我就叫兕子呀!”

    三小姐扑哧笑出声:“兕子?这名字一听就老土,算哪家子富贵人家。”

    她叉腰转向管家:“福伯,别跟她废话!她闯进来就是贼,捆了再说!”

    杨福安仍旧低头,声音不高却稳:“三小姐,老爷常说‘慎勿失礼’。这位小娘子衣料、鞋履皆非凡品,若真是哪位王公的小千金,咱们捆错了可吃罪不起。”

    说罢又转向兕子,语气越发恭敬:“小娘子,您再想想——府上令尊令堂的官讳?只要提一句,老奴立刻备轿相送。”

    兕子把怀里塑料袋裹得鼓鼓的美羊羊往上托了托,认真答道:“窝阿爷就是阿爷呀!窝阿娘就是阿娘!大家都叫窝兕子。”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阿姐阿兄也这么叫窝的。”

    三小姐听得不耐烦,跺脚嚷道:

    “什么兕子不兕子!就算你是富贵人家又怎么样。”

    “告诉你吧,我是太常卿杨师道的女儿杨小环。太常卿知道吗?能管很多大官。你阿爷是什么官?能比我阿爷大吗?”

    兕子认真地想了想:“我阿爷好像不是官。”

    “哈哈哈哈,连官都不是,你们这些废柴还怕什么。”

    “不过,窝阿爷好像比所有的官都大。”

    “别吹牛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杨小环说着,命令家丁道:“赶紧把这个小贼拿下,把那只羊抢过来给我。”

    杨福安低声劝道:“三小姐,老爷再三嘱咐不可惹事。若真冲撞了贵人,老爷怪罪下来……”

    杨小环噘嘴:“我阿爷是杨师道!我才不怕呢!”

    “福伯,你再不动手,我告诉阿爷去!”

    管家无奈之下,只得命令家丁动手,不过仍再三叮嘱:

    “小心点,别伤着这个小娘子。”

    对付一个小女孩,五大三粗的家丁自然是手到擒来。

    一上去就把喜羊羊抢了,弄得兕子大哭起来。

    “唉。”管家叹息一下,上前抱起兕子,亲自把他带出府外,免得这些家丁太粗鲁,伤到了这个小丫头。

    他总觉得这个小丫头的身份不一般,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做事总要留一线。

    福伯将小丫头轻轻放在冰凉石阶上,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叹道:“唉,小娘子,这是三小姐的命令,别怪我啊。”

    说罢,他转身回府,门扉再次合拢,夜色重归寂静。

    兕子就这样被放在了杨府门外,坐在石阶上,抱着头抽泣。

    不一会儿,恰在此时,街口传来辘辘车声。

    一辆马车稳稳停住。车帘一挑,杨师道下了马车,看见一个小丫头在自己府门外哭泣,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是谁家孩子?怎么让她在门口哭?这传出去,府上的名声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