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有事?”
林枫侧身让开,示意他进屋。
李伯却没动,只是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道
“林枫,司尉大人回来了,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眼神下意识地瞟了眼走廊尽头
“而且……不只是司尉大人。”
“嗯?”
林枫心中一凛
“还有谁?”
李伯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赵司长也来了。”
“赵司长?”
林枫瞳孔微缩
“第七勾魂司司长,赵文渊赵大人?”
“对,就是他。”
李伯点点头,看向林枫,眼神复杂
“而且指名道姓……要见你。”
林枫沉默了两秒。
赵文渊。
这个名字在第七勾魂司如雷贯耳。
三品司长,相当于阳间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而且还是实权派。
这种级别的大佬,平日里别说见他这种小小九品勾魂使,就是王司尉这种八品勾魂尉,轻易也见不到。
现在,居然主动来找他?
“李伯,您知道赵司长找我……所为何事吗?”
林枫试探着问。
李伯摇摇头,苦笑
“我哪知道?司尉大人刚回来,还没说几句话,赵司长就到了。两人在办公室谈了一会儿,然后司尉大人就让我来找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依我看……八成跟你这次的业绩有关。”
林枫心中一沉。
果然。
九百五十点业绩,太过惊世骇俗,终究还是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赵司长什么态度?”
林枫又问。
“看不出。”
李伯摇头
“那种大人物,喜怒不形于色。不过……应该不是坏事。如果是问罪,来的就不是赵司长本人,而是审判司的阴兵了。”
这话说得在理。
地府规矩森严,如果真是怀疑林枫业绩来路不正,或者发现了他杀害赵无眠等人的事,来的肯定是审判司的执法人员,而不是赵文渊这种行政长官。
“明白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阴法袍
“我这就过去。”
“等等。”
李伯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
“林枫,赵司长不是一般人。在他面前,说话要小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那‘阴气裂隙’的说辞……在司尉大人面前说说还行,在赵司长面前……怕是瞒不过去。”
林枫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谢李伯提点。”
“去吧。”
李伯摆摆手,转身离开,背影有些佝偻。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屋里。
白薇和樱桃已经从修炼状态退出,两女站在床边,脸上都带着担忧。
“林先生……”
白薇轻声开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满是关切。
“没事。”
林枫摆摆手,语气平静
“你们继续修炼,我去去就回。”
“是!”
两女点头。
林枫不再多说,推门而出。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鬼差要么在阳间,要么在各自的岗位上。
只有王司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林枫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是王司尉的声音,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恭敬。
林枫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王司尉那张宽大的黑木办公桌后,此刻坐着的不是王司尉本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官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胸口绣着一只狰狞的鬼首。
那是五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的“鬼首补子”。
男人面容方正,剑眉星目,下颌留着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品着,动作优雅从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第七勾魂司司长,三品大员——赵文渊。
王司尉则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侧前方,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属下林枫,见过赵司长,见过王司尉。”
林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参见礼。
动作标准,语气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赵文渊品茶时,茶杯与杯盖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起来吧。”
赵文渊终于开口,声音浑厚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司长。”
林枫起身,垂手站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很老实”的模样。
赵无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林枫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敛息藏神诀》运转到极致,将他的修为死死压制在野鬼巅峰。
但林枫不确定,在这位三品大员面前,这功法还能不能瞒得住。
“你就是林枫?”
赵无极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司长,正是属下。”
林枫恭敬回答。
“嗯。”
赵无极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次三尉的业绩报表,我看了。”
他顿了顿,看向王司尉
“老王,你们这次干得不错,我这个当司长的,脸上也有光。”
王司尉连忙躬身
“司长过奖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也都是……林枫的功劳。”
他说着,偷偷给林枫使了个眼色。
林枫会意,连忙道
“属下不敢居功,都是王司尉领导有方,属下只是侥幸……”
“侥幸?”
赵文渊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林枫心头一跳。
“一次是侥幸,两次是侥幸,三次……可就不是侥幸了。”
赵文渊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枫面前。
他比林枫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五天前,三百七十六点业绩。昨晚,九百五十点业绩。林枫,你告诉本官,这世上……有这样的‘侥幸’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司尉额头渗出冷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赵文渊的背影,最终没敢开口。
林枫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
李伯说得对,在赵文渊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阴气裂隙”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但直接坦白诡异副本的事?
更不行!
一旦说出来,谁知道对方会怎样处置自己?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