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诡异大逃杀”活动开启，还有不到五个时辰。
酆都城第七勾魂司总部，青石长廊上。
林枫快步走向司长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的鬼差，无论是哪个尉所的，看到他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质疑或嘲讽，而是混杂着敬畏、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那就是三尉的林尉吧？听说前几天阴律司的陈稽查亲自带他去问话，结果不到一个时辰，赵司长亲自去把他领出来了！”
“何止！我听说陈稽查问他业绩哪来的，他说是‘运气好’，赵司长居然就信了！”
“啧啧，这才上任几天？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岂不是要升七品校尉了？”
“七品？我看六品都尉都有可能！赵司长摆明了是要大力栽培他！”
“嘘——小声点，他过来了……”
议论声低低传来，又在林枫走近时戛然而止。
几个八品尉官原本聚在廊下说话，看到林枫，脸上挤出不太自然的笑容，点头致意。
林枫也笑着点头回礼，脚步不停。
心里却门儿清。
这些家伙，前几天还等着看三尉笑话，现在见他势不可挡，又开始忙着示好了。
地府，比阳间更现实。
“咚咚。”
司长办公室外，林枫抬手敲门。
“进。”
赵文渊的声音传来，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枫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赵文渊正坐在黑木书案后批阅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枫？这个时间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该不会……又来提交业绩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隐约藏着一丝期待。
林枫关上门，走到书案前，单膝跪地行礼:
“属下林枫，拜见司长。”
“起来吧，坐。”
赵文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枫起身坐到椅子上，脸上露出那种“老实人”特有的、略带忐忑的表情。
“回司长，属下这次来，不是提交业绩。”
赵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那是什么事？”
林枫语气变得郑重
“属下……又发现了一处阴气裂隙。”
“啪嗒。”
赵文渊手里的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又发现了？”
“是。”
林枫重重点头，表情严肃，像是在汇报重大军情
“而且根据属下初步感应，这处阴气裂隙……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
“轰！”
赵文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开宽大的书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枫面前，声音都微微发颤
“此言当真？！”
暗紫色官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那张平日里威严方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千真万确。”
林枫“诚恳”地迎上赵文渊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根据属下感应，里面的阴魂数量应该不少，质量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属下实力低微，只凭自己，怕是很难将其中的阴魂一网打尽。所以……特来向司长申请，调拨一些人手协助。”
赵文渊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暗紫色官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
“一网打尽……好！一网打尽！”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林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需要多少人？整个七司全体出动够不够用？！”
赵文渊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如果不够，我现在就去跟无常大人上报，申请其他司的援助！”
林枫“……”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好家伙，我只是想申请百十号鬼差去副本里刷刷业绩，您这直接要把整个第七勾魂司拉出去搞军事演习？
还要上报无常大人？
这动静是不是忒大了点？
“司长，那个……”
林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摆手
“倒……倒也没那个必要。”
他斟酌着词句
“根据属下感应，那处裂隙中的阴魂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一千。”
林枫一边说一边观察赵文渊的表情
“依属下浅见……估摸着，有百八十位经验丰富的鬼差就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抛出了最重要的诱饵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赵文渊立刻追问，眼神灼热。
“里面可能……会出现一些高阶的阴魂。”
林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看到赵文渊的眼睛——
“唰”地一下，亮得像是两盏探照灯！
“高阶的阴魂？！”
赵文渊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抓住林枫的肩膀。
“凶鬼？还是……恶鬼？！”
他呼吸急促，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
凶鬼，一只就是一千点业绩！
恶鬼，一只就是一万点业绩！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尉所一年的业绩指标也才6000左右。
如果真能抓到一只恶鬼……
赵文渊感觉自己的魂核都在颤抖！
“属下不敢确定。”
林枫“老实”摇头
“残诀感应模糊，只能大致判断阴气强度。但……肯定会出现超越怨鬼级的存在。”
他说得很保守。
但赵文渊已经自动脑补出了最理想的画面——
一群勾魂使冲进裂隙，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阴魂，怨鬼遍地走，野鬼不如狗，深处还蹲着几只凶鬼，甚至可能藏着几只恶鬼……
“干了！”
赵文渊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斩钉截铁
这位三品司长此刻脸上的表情，让林枫想起阳间那些看到“清仓大甩卖最后一天”冲进商场的大妈们。
眼睛发光，呼吸急促，一副“今天不买就亏大了”的架势。
“林枫！”
赵文渊快步走回书案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你刚才说……需要多少人手？”
“呃……”
林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回司长，属下觉得，大约百八十位经验丰富的勾魂使，应该就够……”
“百八十位？不够！远远不够！”
赵文渊一挥手，直接打断林枫的话
“这种大规模阴气裂隙，百年难遇！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暗紫色官袍的下摆在昏黄的魂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嘴里念念有词
“你刚才说，可能会出现超越怨鬼级的阴魂……那至少是凶鬼级别。”
“一只凶鬼，就值一千点业绩！”
“如果运气好碰到恶鬼……”
赵文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枫，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那就是一万点！”
林枫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这位司长大人，是不是已经想到自己凭借这笔业绩升官发财，走上鬼生巅峰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