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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那日阳光正好!
    京海是一座大城市,是无数年轻人逃离铁锈地带,渴望最终抵达的理想乡。在这里有美女,有机遇,有向上攀登的阶梯,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京海的街头,豪车遍地,但即便如此,保时捷91...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如黑蛇般扭曲着攀上夜空,将本该静谧的小镇撕扯得支离破碎。镇民们赤着脚、披着破衣,在火场边缘来回奔突,有人哭嚎着扑向燃烧的粮仓,有人举着粪叉朝陆九凌等人嘶吼,更多人则跌跌撞撞地扑向广场中央——那里横七竖八躺着被麻绳捆死的新人们,嘴被塞满稻草,脸上糊着灰与泪,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纪画扇踩过一具刚断气的镇民胸膛,高跟鞋尖碾进对方眼窝,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她没看尸体,只盯着广场尽头那座教堂尖顶——火舌已舔舐到彩绘玻璃窗,蓝与红的碎光在烈焰中爆裂、坠落,像神明溃散的瞳仁。“薛伶人!”她忽然低喝。薛伶人正单膝压住一个想扑上来咬人的老妇,听见喊声,手腕一翻,白猫从袖口跃出,闪电般掠过人群头顶,直扑教堂后墙——那里有扇半塌的侧门,门楣上刻着歪斜的拉丁文:“以血为引,以谎为壤”。猫影一闪即没。纪画扇甩手掷出燃烧瓶,玻璃炸开,橘红火浪轰然拍向教堂门廊。灼热气流掀飞了三个镇民的帽子,也掀开了陆九凌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他喘着粗气,左手青羊飞剑嗡鸣未歇,右手鎏金锏垂地,滴着混浊的浆液——不知是脑髓还是内脏碎块。“洋娃娃在哪?”他问。纪画扇没答,只把右手伸到他眼前。掌心摊开,那只人皮洋娃娃静静躺着,脖颈缝合线绷得极紧,小脑袋微微歪着,左眼眼皮半掀,露出底下灰白的巩膜,右眼却彻底闭着,睫毛浓密得不像真物。陆九凌伸手欲接。“别碰。”纪画扇倏然收手,“它认主。”话音未落,洋娃娃左眼猛地睁开——不是转动,而是整颗眼球“噗”地弹出眼眶,悬在半空,瞳孔缩成针尖,直勾勾锁住陆九凌咽喉。陆九凌喉结滚动,下意识后撤半步。纪画扇冷笑:“现在信了?”薛伶人快步上前,白猫已蹲在她肩头,尾巴尖轻轻扫过她耳垂。她没看洋娃娃,只盯着教堂方向:“火没烧进去……但地板没响。”众人一怔。果然——咚。一声沉闷钝响,自教堂地底传来,仿佛巨兽翻身时脊骨错位。咚、咚、咚!节奏渐密,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规律性,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心跳。新人们浑身一颤,连哭都忘了,只剩瞳孔剧烈收缩。“地下祭坛。”陆九凌低声道,“索菲娜一家埋骨处。”纪画扇眸光骤冷:“他们把稻草人扎在活人坟头上?”“不。”薛伶人摇头,指尖抚过白猫脊背,“是把活人,种进稻草里。”她话音刚落,教堂残骸中突然爆出一声凄厉尖叫——不是人声,更像数百只乌鸦同时被掐住脖子挤出的哀鸣。紧接着,整座教堂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砖石簌簌剥落,烟尘中,数十条暗褐色藤蔓破土而出,粗如成人臂膀,表面覆满暗红褶皱,顶端裂开豁口,里面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稻草纤维,正疯狂抽搐、延展、缠绕……“退教堂!”纪画扇厉喝,反手将洋娃娃塞进陆九凌怀中,“它怕火,但火也烧不死它——它要的是‘供词’!”陆九凌一愣:“供词?”“对。”纪画扇已抽出唐刀,刀锋映着火光,寒意逼人,“那些稻草人不是镇民用谎言捏出来的替身。每扎一个,就要亲口说出一句假话——‘我没偷面包’‘我没骗孩子’‘我没杀过人’……越假越结实,越毒越鲜活。可谎话说多了,喉咙会烂,舌头会卷,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一具被稻草填满的空壳。”她顿了顿,刀尖遥指教堂深处:“所以真正能毁掉它们的,不是火烧,不是刀砍,不是你我任何人的武力……是让说谎的人,当着神明的面,把谎话原原本本吐出来。”陆九凌瞬间明白了。他低头看向怀中洋娃娃——那颗悬在半空的眼球,正缓缓转向教堂方向,瞳孔里竟倒映出教堂地底的画面:幽深竖井,井壁嵌满森白肋骨,井底堆着层层叠叠的婴儿骸骨,骸骨缝隙间,钻出无数细小藤蔓,正将一只只稻草人缓缓拖入黑暗。而每一具骸骨胸腔位置,都贴着一张泛黄纸片,上面用干涸血迹写着蝇头小字:【托马斯,说我没毒死我娘】【艾玛,说我没烧死我妹妹】【索菲娜,说我没拿走祭品换酒喝】全是名字,全是罪状,全是不敢见光的供词。“原来如此……”陆九凌声音沙哑,“所谓诅咒,是镇民自己签下的卖身契。”“契约成立的那一刻,神明就醒了。”纪画扇冷笑,“祂不收钱,不收命,只收‘真实’——谁敢把真相吐出来,谁就能活;谁继续捂着嘴装哑巴,谁就被稻草填满,变成下一个守墓人。”她忽然抬脚,狠狠踹向身边一具镇民尸体。尸身翻滚,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式铜哨。她弯腰抄起,凑到唇边,用力一吹——呜——!!!尖锐哨音刺破火啸,竟压过了所有哭喊。刹那间,所有藤蔓齐齐一顿,所有稻草人脖颈发出咔嚓脆响,齐刷刷转向哨声来处。纪画扇扔掉铜哨,扬声大笑:“听到了吗?当年给索菲娜家送葬的,就是吹这哨子的人!你们以为他是报丧?不,他是来收账的!”教堂地底,那沉闷心跳骤然加快。咚!咚!咚咚咚!地面开始震颤,砖石崩裂,裂缝如蛛网蔓延。新人们尖叫着往后爬,却被纪画扇目光钉在原地——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杨邵!”她忽点一人名。网吧小妹瘫软在地,裤子湿透,尿骚味混着焦糊气弥漫开来。她涕泪横流,拼命摇头:“我……我没撒谎!我没……”“闭嘴。”纪画扇打断,“你撒没撒谎,不归你定。现在,你给我重复一遍——你进游戏第一天,守墓人问你‘要不要趁机干我’,你心里想的什么?”杨邵浑身剧震,嘴唇哆嗦:“我……我想……”“说真话。”纪画扇刀尖抵住他喉结,“不然,下一秒,你的舌头就会被稻草缠住,拖进地底。”杨邵瞳孔涣散,牙齿咯咯打颤,终于崩溃嘶喊:“我想!我想干他!我想抢他枪!我想活命啊啊啊——”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轰然塌陷!众人惊退,只见杨邵双足已被暗红藤蔓缠住,正被急速拖向教堂裂缝。他拼命扒住边缘碎石,指甲翻裂,血肉模糊,却仍死死盯着纪画扇:“纪姐……我说真话了……我活……”“噗嗤。”藤蔓骤然收紧,杨邵腰腹凹陷,整个人被硬生生勒成两截。上半身摔在火堆边,下半身已消失于幽暗井口。没有惨叫,只有一声短促气音,像漏气的风箱。死寂。连火焰都仿佛矮了一寸。纪画扇面无表情,抬脚碾过杨邵断腕处涌出的血:“看见了?说真话,不一定活;但不说,一定死。”她环视众人,目光扫过夏茗扭曲的脸、沈修涵煞白的脸、肖潇颤抖的手,最后落在陆九凌怀中那只洋娃娃身上——它左眼依旧悬着,瞳孔里映出的井底画面,竟多了一行新浮现的血字:【杨邵,说真话,死。因真话太轻,不足赎罪。】陆九凌呼吸一滞。“所以……”他嗓音干涩,“得说够分量的真话?”“对。”纪画扇点头,“得有人,把全镇的谎,全盘托出。”她忽然转身,唐刀横劈,刀锋擦着陆九凌耳际掠过,直取他怀中洋娃娃——陆九凌本能后仰,却见刀光一闪,洋娃娃左眼“啪”地被削去半颗,灰白瞳仁滚落在地,竟化作一滴浑浊血珠,渗入焦土。刹那间,教堂地底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仿佛亘古沉睡者睁开了第一只眼。所有藤蔓停止抽动。所有稻草人僵在半空。连火势都缓了一瞬。纪画扇收刀,指向教堂:“走。去井底。把索菲娜的坟,刨开。”薛伶人忽然开口:“井底没有坟。”“有。”陆九凌盯着洋娃娃仅剩的右眼,“索菲娜的坟,就是她自己。”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一道新鲜刺青:扭曲的稻草缠绕着婴儿骸骨,骸骨胸腔处,印着血字【索菲娜·未署名】。纪画扇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刚进镇子时。”陆九凌扯开衣领,锁骨下方,同样浮现一枚刺青,“托马斯给我倒酒,手指在我颈侧划了一下——那是烙印。”薛伶人立刻撕开自己衣襟——锁骨下方,一模一样的刺青正在皮肤下微微搏动。纪画扇沉默三秒,忽然扯开自己衬衫第三颗纽扣。雪白肌肤上,刺青如活物般缓缓浮凸:稻草、骸骨、血字——【纪画扇·未署名】。三人站成三角,刺青彼此呼应,幽光流转。新人们看得头皮炸裂。“我们……也被烙了?”夏茗声音发颤。纪画扇冷笑:“当然。你以为神明游戏,真让你白嫖通关?每一场,都在你身上盖章。章盖满了,你就是下一任守墓人。”她抬脚,踏入教堂废墟。陆九凌紧随其后,薛伶人殿后。白猫跃上她肩头,绿瞳映着火光,宛如两簇幽冥鬼火。身后,新人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颤抖着,学着纪画扇的样子,撕开自己衣袖——小臂上,稻草纹路正悄然浮现。火光摇曳,映照着十九张年轻而绝望的脸。他们忽然明白,所谓逃生,从来不是逃离小镇,而是亲手掘开自己的坟。而那口井,早已在他们血脉深处,凿好了第一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