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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主动布局
    验证了“逆葬”的可行性,陈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头上悬着刀,脚下踩着雷,走一步看三步,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坑,自己就是那个随时可能掉下去的倒霉蛋。

    现在嘛……刀还在头上,雷还在脚下,坑也还在四面八方。但陈烛心里有底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手里好像多了一把小铲子。

    虽然铲子不大,有点锈,用起来还挺费劲,但好歹能刨坑了。

    你埋雷是吧?我提前给你挖出来,看谁炸谁。

    你挖坑是吧?我反手给你挖个更大的,看谁埋谁。

    这种从“等死”到“想办法弄死别人”的心态转变,让陈烛连呼吸都觉得畅快了不少。就连炼魂堂那阴森森的空气,闻起来都似乎多了点自由的味道。

    当然,他还没飘。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修为还是废的,左臂还是半晶体化的,在炼魂堂还是个被架空的吉祥物,尸祖的标记还在灵魂深处闪着不祥的暗紫色光芒。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逆葬之道刚摸到门边,离踹门进去还远着呢。

    但陈烛不打算等了。被动接招太憋屈,他得主动做点什么。

    目标很明确:那个躲在幕后、把他当容器、还想收割他的峰主——血鸠长老,以及血鸠背后那个更庞大的存在,尸祖。

    直接硬刚那是找死。得玩阴的。

    陈烛琢磨了好几天,结合自己目前掌握的乱七八糟的知识——葬魂派的阵法基础、命棺的“埋葬”特性、归墟灰雾的湮灭意境、从“七号”前辈那儿听来的“九棺囚牢钥匙”玄乎概念,还有玉傀身上那些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归墟道纹——一个大胆又阴损的计划,慢慢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要布一个阵。

    一个以整个炼魂堂为棋盘,以堂内无处不在的阴气死气为掩护,表面看起来像是加强堂口防护、实际上内核却藏着“窃取”、“逆葬”、“归墟”等多种力量的复合大阵!

    这个阵法的核心目的,就一个:偷偷地、一点点地,从血鸠长老身上,把他与尸祖连接的那部分本源力量,“窃取”过来,然后用自己的命棺“逆葬”掉,转化成自己的养分!

    简单说,就是给血鸠长老身上插一根无形的吸管,慢悠悠地嘬他的“功力”!

    当然,想法很美好,实现起来难度登天。

    首先,阵法知识。陈烛前世不是理工科,穿越过来也没系统学过阵法,全靠原主记忆里那点葬魂派基础阵法和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偷看来的零碎。让他设计一个能瞒过金丹期(甚至可能元婴期)峰主的复合大阵,相当于让小学生造航母。

    但他有外挂啊。

    玉傀眼窝里的魂火,时不时会闪过一些残缺的、高深莫测的符文轨迹,那是逆葬者“白玉骨”残留的阵法知识。虽然不成体系,但层次极高,属于“原理看不懂,但照葫芦画瓢好像能行”的那种。

    守棺指环偶尔会在他思考阵法结构时微微发热,传递过来一些模糊的、关于“囚牢”与“钥匙”的空间构造意象,似乎与九棺有关。

    再加上他自己对“逆葬”的独特理解和命棺的共鸣……东拼西凑,居然真让他一点一点,在脑子里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阴损到家的阵法雏形。

    这阵法,他命名为“窃天葬源阵”。

    名字挺霸气,其实就是个小偷加强盗的结合体。功能就是偷偷摸摸窃取目标与尸祖联系的本源,然后用“逆葬”的方式强行“埋葬”转化。

    设计出来了,下一步就是布置。

    这又是一个大难题。炼魂堂是血鸠的老巢,虽然他现在闭关了,但堂内肯定有他的眼线和禁制。大张旗鼓布阵,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陈烛的办法是:化整为零,伪装升级。

    他借着“监察副使”这个鸡肋身份,以“加强堂口防护,防止阴气外泄,提升尸傀炼制环境稳定性”为理由,开始对炼魂堂一些年久失修、或者原本就存在的防护阵法、聚阴阵法、地脉引导阵法等,进行“合理的、局部的优化升级”。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炼魂堂确实有些阵法老旧了,阴气控制不精准,偶尔会泄露,影响周围环境(虽然葬魂派也不在乎环境)。陈烛提出要“尽责履职,改善堂口基础阵法设施”,秦川那帮人虽然不爽,但也不好明着反对——毕竟这算是“本职工作”,而且陈烛要动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边缘阵法。

    于是,在秦川等人带着看好戏的心态(觉得陈烛这个废人肯定搞不定,最后还得求他们)的默许下,陈烛开始了他“兢兢业业”的“阵法升级”工作。

    他先挑了一个最偏僻的、负责处理尸傀废料的“化阴池”下手。这里的阵法主要是防止池中死气过浓反噬,结构简单。

    陈烛带着玉傀,装模作样地检查阵法节点,这里调调,那里改改。实际上,他是在按照“窃天葬源阵”的基础构架,在原有阵法纹路下面,用掺了自身精血和一丝归墟气息的特殊“阴蚀墨”,偷偷刻画新的、极其隐蔽的阵纹。

    这些新阵纹不会立刻生效,也不会改变原有阵法的功能,它们就像潜伏在血管里的病毒,静静地等待被激活的那一刻。

    玉傀在这个过程中帮了大忙。它的骨指异常精准,能刻画比头发丝还细的纹路。而且它身上的归墟气息,能很好地掩盖新阵纹散发出的那一点点不寻常波动。

    搞定“化阴池”,陈烛又陆续对“引煞井”、“养尸地”、“魂幡林”等七八处边缘阵法动了手脚。

    过程很慢,很小心。每刻画一处,他都要反复检查,确保伪装完美,不会引起任何警觉。魂力和精血的消耗也很大,经常干完一处就得瘫半天。

    但效果是显着的。小半个月下来,“窃天葬源阵”的基础网络,已经像蛛网一样,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炼魂堂接近三成的区域。这些阵纹彼此呼应,隐晦地连接在一起,只差最后几个关键节点和……**核心阵眼**,就能初步成型。

    核心阵眼,陈烛计划设在炼魂堂地脉阴气汇聚的一个隐蔽节点,那里靠近血鸠长老闭关的洞府下方,是“窃取”力量的最佳位置。

    但布置核心阵眼,需要一种至关重要的材料——**虚空晶石**。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空间属性宝石,内部蕴含稳定的微缩空间之力,是构建复杂阵法、稳定空间通道、承载高阶能量流转的核心材料之一。在葬魂派这种地方,更是稀罕玩意。

    陈烛打听过了,宗门宝库最深处存有少量虚空晶石,但那是由掌门亲自掌管,用于护山大阵维护和宗门重大事务,寻常长老都没资格动用,更别说他一个戴罪立功的监察副使了。

    “这不成啊,万事俱备,就差东风。东风还是掌门兜里的宝贝,这咋整?”陈烛有点愁。偷?抢?想都别想。骗?估计连掌门的面都见不着。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戒律院执事,严铎。

    这位老兄,可是和“幽泉”有秘密交易的主。他能弄到“幽泉”的东西,“幽泉”那种神秘组织,说不定有门路搞到虚空晶石?就算没有,严铎在戒律院位高权重,或许知道别的渠道?

    但怎么开口?直接问?那不是不打自招,告诉人家自己要搞大事吗?

    得想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还得有足够的“交换”筹码。

    陈烛琢磨了好几天。严铎和“幽泉”交易,肯定是各取所需。严铎给“幽泉”提供便利或者情报,“幽泉”给严铎好处。自己有什么能打动严铎的?

    钱?他没有。权?他更没有。秘密?倒是有,但不能乱说。

    思来想去,陈烛把目光投向了怀里那几瓶归墟灰雾。

    这玩意儿,绝对是硬通货。连尸祖都忌惮,对“幽泉”那种神秘组织,吸引力肯定更大。而且,归墟之气极度危险,一般人根本不敢碰,也无法利用,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就算严铎或者“幽泉”起了贪念,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命享用。

    关键是,怎么把归墟灰雾“安全”地拿出来当筹码,还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陈烛又花了几天时间,精心准备。

    他找了一个最普通的、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旧玉瓶,清洗干净。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个封存着归墟灰雾的玉瓶里,引出了大约米粒大小、被命棺气息层层包裹、处于极度惰性状态的一丁点灰雾,封入旧玉瓶中。旧玉瓶外面,他又用阴魂木粉混合几种常见的隔离材料,做了个简陋但看起来很专业的封印。

    这样一来,这瓶“样品”看起来就像是某次探索古遗迹时,偶然得到的、无法确定具体用途但感觉很不凡的“未知危险物质”。很多修士都有收集这类稀奇古怪东西的癖好,拿去交易或者鉴定,合情合理。

    准备好“筹码”,陈烛开始寻找和严铎“偶遇”的机会。

    他不再整天窝在炼魂堂,而是开始“积极履职”,时不时去宗门其他堂口“交流学习”,尤其是戒律院附近的区域。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下午,陈烛在戒律院外围的“刑名廊”附近溜达,假装观看廊壁上刻着的历代门规和惩戒案例,果然远远看到严铎从戒律院正殿出来,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刻板,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陈烛心中一喜,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等到了一处相对僻静、周围没人的山道拐角,他加快几步,赶了上去。

    “严执事,请留步。”陈烛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又带着点急切。

    严铎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是陈烛,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陈副使?何事?”

    “严执事,晚辈冒昧打扰。”陈烛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和一丝“找到组织”般的期待,“晚辈前些时日,在整理炼魂堂旧物时,偶然发现了一件……颇为奇特之物。晚辈见识浅薄,难以辨认,听闻严执事见多识广,尤其对各类阴属奇物颇有研究,特来请教。”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旧玉瓶,双手递上,但又没完全递过去,保持在一个让对方能看清但又不能直接拿到的距离。

    严铎的目光落在那旧玉瓶上,扫过瓶身那简陋的封印和里面那一点灰暗、粘稠、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雾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感觉到了这东西的不凡,以及那种隐隐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这是何物?”严铎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探究。

    “晚辈也不知。”陈烛苦笑,“只觉得其中蕴含的气息……十分奇特,似能湮灭生机,但又与寻常死气不同。瓶身并无标识,晚辈不敢妄动,又恐其是某种危险禁物,这才想来请教执事。若执事也不识得,或许……宗门内哪位长老,或者……执事的一些‘特殊渠道’,能帮忙鉴定一二?”

    他故意把“特殊渠道”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点,但又不明显,抬眼观察严铎的反应。

    严铎脸上古井无波,但陈烛敏锐地察觉到,他捏着玉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严铎缓缓开口:“此物……确有些特异。你可有意出手?”

    上钩了!陈烛心里一喜,面上却露出犹豫:“出手?晚辈倒没想过。只是此物留在身边,总觉得不安。若能换些对晚辈眼下处境有所帮助的东西,比如……一些布置阵法、稳固修为所需的特殊材料,倒也……”

    他没把话说完,留给严铎想象空间。

    严铎深深地看了陈烛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陈烛演技在线,一脸“我只是个想处理掉烫手山芋、顺便捞点好处的废人”的诚恳表情。

    “你需要何物?”严铎直接问道。

    陈烛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装作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晚辈最近在尝试修复堂内一些阵法,需要一种能稳定空间节点、承载阴气流转的核心材料,比如……‘空冥石’或者‘阴空晶’之类的。”他故意说了两种比“虚空晶石”低一档、但也算珍贵的空间属性材料,作为试探和铺垫。

    严铎眉头微挑:“空冥石?阴空晶?你修复阵法需要用到这个层次的材料?”

    陈烛连忙解释:“是堂内一处古阵,年代久远,核心有些破损,需要用同级材料才能勉强维持。晚辈也是想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严铎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落回那旧玉瓶上,似乎在做权衡。

    片刻后,他淡淡道:“空冥石我没有。阴空晶……倒有一小块,但品质一般,未必能满足你的需求。”

    陈烛心里一跳,有戏!但他稳住了,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挣扎:“这……品质一般的话,恐怕……”

    “还有一种。”严铎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虚空晶石’的边角料,指甲盖大小,蕴含的空间之力比阴空晶精纯数倍,但量很少。换你这瓶东西,够不够?”

    虚空晶石!虽然是边角料,但正是他需要的!量少没关系,启动初期阵法核心足够了!

    陈烛心中狂喜,但脸上却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虚……虚空晶石?执事您……晚辈何德何能……”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受宠若惊和惶恐。

    “换,还是不换?”严铎有些不耐烦了,显然不想在此地久留。

    “换!换!”陈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连忙将旧玉瓶递过去,同时又补充了一句,“执事,此物颇为危险,您……”

    “我自有分寸。”严铎接过玉瓶,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印和里面的灰雾,确认无误后,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递给陈烛。

    陈烛接过,打开一条缝,立刻感受到里面传来精纯而稳定的空间波动,正是虚空晶石!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多谢严执事!”陈烛连忙道谢,将玉盒小心收好。

    严铎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陈烛一眼,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陈烛站在原地,直到严铎身影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和这种人打交道,压力太大。不过,总算成功了!

    他摸了摸怀里装着虚空晶石的玉盒,又看了看严铎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严铎果然有门路。他用一小瓶稀释伪装过的归墟灰雾,换来了关键的虚空晶石。这笔交易,双方都觉得自己可能占了便宜。

    但陈烛知道,自己赚大了。虚空晶石是他计划的关键。而归墟灰雾……他还有很多。而且,在严铎和“幽泉”那边,算是埋下了一个小小的、带着归墟气息的“引子”。

    “阵法材料齐了,下一步……”陈烛转身,看向炼魂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该去布置核心阵眼,把这张大网,彻底张开了。

    血鸠长老,您闭关可得闭稳点。

    等我这边准备妥当,就该慢慢跟您算算,这“容器”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