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天机宗长老笑眯眯地抿了下唇,坏笑地补充道,“天性如此,天性如此啊!”
贺连:“……”要不是打不过,要不是他打不过…
陈肆意看着已经从爱心变成花朵,还左右摇晃的骨针,内心十分赞同。这小部分神识只凭本能,就这般谄媚讨好她。不是天性?还能是什么呢?
陈肆意睨了一眼咬牙切齿,脸色微红的贺连,正想用肉身回应天机宗长老两句。就看见了附着在骨针上的神识记忆。
是一段与人切磋比剑的画面,看两人的神情姿态,大抵是不对付的。只是记忆太短,没头没尾的,看得人心痒难耐。急需找出上下两段记忆,来满足她的好奇心。
可……
牛毛一样多的骨针,要准确找到与其相连的神识记忆,太难也太慢了点。费那闲工夫,还不如去修炼呢。
陈肆意看戏的兴致没有得到满足,正打算放走那根讨好却瑟瑟发抖的骨针,就听到了美人的声音。
“画面里,和他对打的人变换了容貌。”
陈肆意不解,这她也看出来了啊。可这有什么的?修仙界的人做坏事的时候,都喜欢变换样貌。像她这种不缺丹药的,不做坏事的时候,也可以变换着容貌玩啊。
“不一样,那人变换样貌靠的应该是他脖子上戴的吊坠。”
吊坠?
陈肆意认真回忆了下刚刚看到的画面,那变换了容貌的男修,脖子上确实戴着一个樱桃大小的鬼面具。
认真回忆了下,那面具真是……
丑出天际。
“小白,那面具有什么特别的吗?和一般变换容貌的灵器有什么区别?”单从神识画面来看,她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那面具上的图案,我曾经偶然间见过一次。按理说,瑶光界不应该有。”
按理说?
若是一切都按理说,那瑶光界在内的七个修仙界就不应该一连几次被抹去修仙历史……
可实际情况呢?
既然上面的人已经插手他们下修仙界的事了,那么一切都不能按理说了。那些曾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出现了,反而是合理的。
那些都是上面之人插手下修仙界留下的痕迹,也是以后给他们定罪的证据。当然了,前提是他们下修仙界能彻底摆脱控制,能有人飞升…
所以,贺连这段记忆画面的前后片段还是得找出来,官宣一个完整的故事。还得仔细研究看看,有没有其他不应该出现的出现了。
想到这里,陈肆意瞬间有点头疼了。那么多根骨针读取下来,她的神识和草船借箭的破船还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还得花时间静养,让神识自我修复。可宗门那边,让她参加完家族比试就立马回宗,她直觉事情不小。
再一个,贺连已经答应入上清宗了。那么读取记忆这种事,什么时候不能读,没必要非赶在这一时。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美人清冷冷地声音再次响起。
“小丫头,在我们看到贺连记忆里鬼面具的时候,那制作鬼面具的家族应该已经有所感应了。
等他们家族的人排查到瑶光界,或许就没有读取记忆的机会了。
所以,你今天必须读,等读完记忆,我教你用秘法把他记忆里的画面保存下来。”
闻言,陈肆意一张小脸立马皱在了一起,痛苦地看着那万千骨针,内心止不住地哀嚎。
最后,她还是想小小地挣扎挣扎,做一做无谓的抵抗。
“小白,瑶光界已经开启了保护罩,其他六界的修士好几年都进不来,不会有携带‘系统’或者被蛊惑的修士来瑶光界危害贺连和孙佑安的。
至于上面的人,自影魔渡雷劫成功,瑶光界初步摆脱控制,应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
而且,贺连还跟在我身边,若是有危险,我们…”
“你也说了,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来,不代表不来。你就别侥幸了。”
果然是无谓的抵抗…
陈肆意最后扑腾了一下,“那要不和贺连打声招呼,这冷不丁把人记忆全读了,多冒犯啊!”
“神识比斗,就有神识被吞的风险。那比你现在读取记忆还过分,那时候被吞神识的修士,还需要重修神识。
你都放了他一马了,还要和他打什么招呼?
说到这个,你当初读取我记忆的时候,也没想过和我打招呼啊?”
陈肆意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在读取别人记忆这条路上,已经是惯犯了。可当初那事怎么能怪她。她是想修复美人那黑烟缭绕,布满血色的识海啊!
但把美人的记忆全看了也是事实,狡辩不了。陈肆意脸色微红,很是刻意地把事情略了过去,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让宗门长老们和我一起被针扎,额,不是,是大家一人分担一部分骨针,加快读取进度。”
这话一出,立马就被美人无情地否定。
“你要怎么解释你能把他人记忆里的画面保存下来的事。把秘法和他们说了?可秘法之所以叫秘法,是有它不容于世的原因的。”
是了,不能说秘法,说了秘法被质疑不说,还可能被问秘法的来源。
都是麻烦事啊!这骨针还是得她自己一个人来读。
至于宗门让她回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那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从美人开口让她读取记忆开始,她就知道跑不了。之所以一路挣扎过来,纯粹就是受刑之前…妄图拖延时间罢了。
现在,避无可避,那就早死早操生吧。
陈肆意不再说话,只是就近吸收了几根骨针进来,然后默默读取记忆…
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前世拼图的感觉,只是这次的拼图工程太过庞大了点,她读取的这几十段记忆,都没有能连在一起的。
如果忽略掉吸收骨针进入神识的痛楚,其实读取贺连记忆这事,还是充满乐趣的。这贺连就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管那么多陌生人的闲事。
正想着,陈肆意又看到了一段记忆。
这次和贺连起争执的人,脖子上也戴着一个樱桃大小的鬼面具,只是面容和上一次的明显不同。不过,那鬼面具本来就是变换样貌的,没准那人和上次画面里戴鬼面具的就是同一个人。
兰逾白,“很大概率是同一个人,那鬼面具不可能有那么多。”
陈肆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忍着痛吸收更多的骨针过来。
等读取了上千根骨针之后,陈肆意发现,这鬼面具出现的频率还是蛮高的。而且每次出现都是不一样的脸,然后和贺连发生着不一样的冲突。每次冲突过后,贺连的名声就一落再落。
认真读贺连的口型,陈肆意还发现贺连每次喊出来的名字都不一样。
但,她知道,这些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的…难不成是败坏贺连的名声?
“小白,你说贺连就没看见那个鬼面具吗?虽然它小是小了点,但出现的频率那么高。”
“忘了和你说了,和戴着鬼面具起冲突的修士,事后先是会慢慢模糊事情细节,到模糊对面修士的脸,再到模糊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也是那个家族最可怕的地方。只有他们记得敌人,而他们的敌人会忘记他们,死的时候都在疑惑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贺连的神魂碎片只拼凑了主要部分那么点,现在看来,是因为他和鬼面具起冲突的记忆太多,这些记忆他自己读了,没多久就忘记了。根本没时间让他拼起来。”
那岂不是说,贺连的神魂还只能外人来拼。
可大多数修士,哪会轻易让别人读取自己的记忆啊。那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现在,贺连答应了和她比拼神识。她才能钻这个漏洞。
陈肆意在心里祈祷,祈祷她以后不会碰到戴鬼面具的人。这修仙界,这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让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