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你哭什么？”程江气坏了，他好不容易挽回的局面，被柳南霜几滴眼泪，几声指责，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了，“你还没说怎么认识的宗主？”“长老，你为什么一直要跟我作对？我做错了什么？”柳南霜从秦博...齐立言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金光破空而至，一道符箓悬于天心殿中央，无声自燃，化作三行赤色篆文——【奉化寺失矿非劫，乃试炼之始；夏听禅踏足灵脉时，地火逆涌七息，矿心裂而不崩，是为‘承鼎之象’；凡欲夺者，先过‘镜渊’一关。】满殿寂静。智方主持瞳孔骤缩，双手合十，指尖微微发颤：“镜渊……那是棋帝秘藏第三重禁制，传说唯有持‘弈天残谱’者方可引动。可那残谱，千年前便随棋帝兵解而散入四方，至今无人集齐……”齐立言却未看那符箓，目光如刀，直刺智方眉心：“主持既知镜渊，想必也清楚——闯镜渊者，神魂映照，善恶自分，功法反噬，道基自判。若奉化寺弟子硬闯，怕是未见矿脉，先被自己最惧之念撕成齑粉。”智行和尚面如死灰，踉跄后退半步。他亲眼所见，夏听禅率众攻矿时，守矿长老临阵叛逃，只因她一脚踏碎护矿阵眼的瞬间，阵纹反照出那人三十年前弑师夺典的血影。那血影未伤人，却让长老当场道心崩裂，跪地呕血三升，疯癫至今。“所以……”齐立言缓缓起身，玄色道袍袖口滑落一截枯枝——正是当年棋帝坐化之地所生的“断枰木”，千年不腐，遇真言则鸣，“下仙不是要我们看清：谁才是能真正‘承鼎’的人。”智方喉结滚动，终是垂首：“盟主明鉴。老衲……愿奉化寺暂撤灵石矿脉驻守，改为‘观礼’。”“观礼？”齐立言冷笑，“观谁的礼？”“观女帝登基诏书刊印之礼。”智方抬眼，目光扫过殿角案上尚未拆封的《大夏官报》样刊，“方才长乐宗信使已传讯，京城今晨开印第一期官报，印工用的是奉化寺秘传‘云母拓印术’——此术本为雕琢佛经所创，需以灵泉浸纸、朱砂调墨、僧侣诵经百遍方得成章。可今日第一批印版，竟是由夏听禅亲笔所书，墨迹未干，纸面已浮起淡淡凤纹。”殿内众人齐齐变色。云母拓印术最忌“心妄”，执笔者若存私欲，印出字迹必现墨瘤；若怀戾气，则纸页自燃。可那凤纹……分明是道韵凝实之相！齐立言沉默良久，忽然招手，命童子取来一方青玉砚。他指尖凝出一滴心头血，滴入砚中，血珠竟如活物般游走，倏忽化作七个微小金点，在墨池里排成北斗之形。“北斗镇邪，亦可定鼎。”他声音低沉如钟，“诸位且看——”话音未落，玉砚中血墨骤然沸腾，七个金点轰然炸开，化作七道细线，直射殿外苍穹！刹那间，天心殿顶琉璃瓦尽数剥落，露出其下暗藏的星图穹顶——那是长乐宗开派祖师以本命精血绘制的“周天星斗阵”，平日隐于无形，此刻却被七道血线强行点亮！北斗七星位，赫然亮起七盏幽蓝魂灯！其中六盏稳如磐石，第七盏却明灭不定，灯焰边缘，竟缠绕着几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紫气……“紫气东来，非祥即劫。”齐立言盯着那缕紫气，一字一顿，“可这紫气，怎么看着像……被仙缘反复淬炼过的‘劫灰余韵’？”智方浑身一震：“劫灰？！那是上仙渡劫失败后，肉身焚尽所留的唯一印记！但此物早该湮灭于九天罡风之中，怎会……”“出现在夏听禅脚踝上。”齐立言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镜——镜面混沌，唯镜框刻着细密棋格，“昨夜子时，我以‘窥命镜’照她左足。镜中无影，唯见三寸肌肤之下，盘踞着九道锁链虚影。每一道锁链，都系着一枚残缺棋子。”殿内呼吸声齐齐一窒。九道锁链，对应棋帝九重封印；残缺棋子，正是散落人间的弈天残谱！“原来如此……”智行喃喃道，“她不是在夺矿，是在‘解链’。灵石矿脉深处，压着的从来不是灵石，而是棋帝当年封印的‘劫灰熔炉’——那炉中熔炼的，是上仙渡劫失败后不甘消散的执念，也是……所有仙缘的源头！”齐立言将青铜镜翻转，镜背赫然浮现一行新字：【锁链未解其一，紫气已染三分。】“所以奉化寺的矿，根本没被夺走。”他指尖划过镜面，紫气随之游移，“夏听禅只是撬开了一道缝隙，让劫灰余韵渗入凡间。那些被执法队押去吻足的官员……”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他们亲吻的不是夏听禅的脚，是劫灰气息借她道韵所化的‘引路香’。嗅过此香者，三日内必梦‘棋局’——梦中落子，便是心念所向。吏部尚书昨夜梦见自己将贪官名录写进奏折，醒来发现墨迹未干，纸页却已泛出淡淡凤纹；御史大夫梦见弹劾自己，惊醒后发觉舌尖生出一枚朱砂痣，状如棋子。”智方额头沁出冷汗：“她……她在借吻足礼，给整个大夏国‘下棋’？”“不。”齐立言收起铜镜，声音沉如寒铁，“她在给所有人……发棋谱。”此时，殿外忽有清越笛声破空而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白鹤掠过天心殿檐角，鹤爪悬着一卷素绢。绢上墨迹淋漓，竟是刚写就的《大夏官报》增刊——头版标题比初稿更锋利：【平等非恩赐，乃众生自择之权；镜渊非险境，实为万民共弈之局】。素绢末尾，多了一行小字，笔锋桀骜如剑：【奉化寺诸君若觉镜渊难渡，不如来京赴宴。朕新设‘棋院’，首课《如何用吻足礼推演国运》。席位有限，先到先得。另附赠：镜渊通关密钥一枚——凭此钥，可免神魂映照之苦，直面劫灰真相。密钥何在？明日官报，自有分晓。】智方盯着那行字，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竟浮起半枚微小棋子轮廓！齐立言却笑了。他取过素绢，指尖拂过“棋院”二字，那两字顿时金光大盛，继而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飘散于殿中。光点所过之处，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裂纹竟自动连成纵横十九道——赫然是一张放大千倍的棋盘！“盟主！”智行失声，“您这是……”“不是我。”齐立言望着棋盘中央缓缓浮现的一枚赤足印痕，轻声道，“是她，把棋盘，下到了我们脚下。”就在此刻，京城皇宫。夏听禅正赤足踩在新铺的温玉地砖上，右脚踝处紫气若隐若现。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阴影。阴影边缘，竟生出细密绒毛，形如鹤羽。侯策屏息跪在三步之外，手中捧着一枚温润玉珏。玉珏正面刻着“镜渊密钥”四字，背面却是空白。“陛下，”他声音发紧，“密钥已按您吩咐，以凤纹血墨书写完毕。可这背面……为何始终无法显影？”夏听禅没答话。她弯腰，用左手指尖蘸了蘸自己右脚踝渗出的紫气，然后，在玉珏背面轻轻画了一道弧线。弧线未成，玉珏突然嗡鸣，背面浮现出一行字：【密钥生效条件：持有者须于三日内，自愿亲吻任意一名曾被执法队押街吻足的官员之足。】侯策脸色霎时惨白。夏听禅却笑了，笑声清脆如铃：“怕什么？你昨日不是还说，愿为朕尝百毒、赴万险？”她抬脚，脚踝紫气流转，竟在空气中凝出一枚半透明棋子虚影，悬浮于两人之间。“这枚‘劫灰子’，”她指尖轻点棋子，“今日入你识海。它不会助你修行，只会让你每夜梦见——自己站在镜渊之前，对面站着的，是你最想取代的那个人。”侯策浑身颤抖，却猛地叩首：“臣……谢陛下赐棋！”殿外，忽有鼓乐齐鸣。礼部尚书宋毅亲自抬着一座紫檀木架入殿，架上铺着厚厚一层雪白宣纸。纸面之上，墨迹未干，赫然是刚刚印出的《大夏官报》增刊——而这一次，头版头条旁，多了一幅木刻插图：画中，夏听禅赤足立于云巅，脚下并非龙椅，而是一张巨大棋盘。棋盘边缘，文武百官化身黑白棋子，正俯首排列；棋盘中央，一尊青铜古镜悬浮半空，镜中映出的却非人脸，而是无数细小光点，如星罗棋布——光点之中，有奉化寺的琉璃瓦，有长乐宗的星图穹顶，有玄天宗的议事广场，甚至还有远在万里之外，柳南霜冲刺途中踏碎的山崖断面……整幅画最诡谲之处在于：所有光点，皆由一根极细的紫线相连。紫线尽头，直指夏听禅右脚踝上那抹若隐若现的紫气。画旁题字，力透纸背：【天下一局，众生为子；朕不执子，朕即棋眼。】夏听禅仰头，望向殿顶藻井。那里，本该绘着祥云瑞鹤，此刻却隐约浮现出一幅巨大棋谱——十九道纵横线间，已有三百六十枚棋子落定，每一枚，都泛着不同色泽的微光。她忽然问：“唐成，你说……当所有棋子都活过来，这盘棋，算不算真的开始了？”唐成没有回答。因为就在这一瞬，他掌心那枚刚收到的成就徽章，正灼灼发烫——徽章表面，原本空白的纹路正急速生长，勾勒出一枚赤足踏棋盘的图案。图案下方，浮现两行小字：【成就解锁：棋眼初成（进度1/9）】【隐藏成就触发：紫气东来·劫灰引路（待验证）】而徽章背面，一行极细的紫线悄然浮现，蜿蜒延伸，仿佛要刺破金属，直抵现实……夏听禅脚踝上的紫气，忽然跳动了一下。如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