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又在大悲城的商铺间转了转。两人储物袋里很快多了几件诸如辟邪佛牌、凝神线香之类的佛门小物……
重点在,都是薛怀瑾结账。
终于走出城门,薛怀瑾停住脚步,双手抱臂:“再矫情,我立刻回宗。”
蓝子都这才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两张流光溢彩的花笺。薄如蝉翼的笺纸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隐隐有清雅的百花香气逸散。
“认识这个不?”他晃了晃。
薛怀瑾定睛细看,感受到上面独特的灵力印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百花笺?”
“识货!”蓝子都得意地将其中一张递到她面前,“送你一张,抵你刚才那些开销,绰绰有余吧?”
薛怀瑾接过花笺,只觉触手温润清凉,难以置信:“这东西非有缘人不赠,你从哪儿弄来的?!”
蓝子都板起脸,“知道太多的人……死得快!”
薛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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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谷的山门掩映在层层叠叠的花海之后,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却清甜的香气。
作为二级宗门,以培育灵植着称。
薛怀瑾望着门前蜿蜒的长队,眉头微蹙。旁边两个金丹修士正脸红脖子粗地争吵,互相指责对方抢了自己看中的“粉蝶花”,几个百花谷的修士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十分不耐。
“买个花至于这么闹腾么?”薛怀瑾低声嘀咕。
蓝子都摇了摇他那把描金的折扇,脸上带着“少见多怪”的表情:“还真至于!那可是外谷数得着的珍品了。你不会……连去华浅秘境要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他斜睨着薛怀瑾。
薛怀瑾坦然点头:“嗯。我师父说提前半年回宗就行。”
蓝子都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仰头望天,发出一声哀叹:“同样是人,差别怎么这么大!”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劳碌命”的控诉。
“道途不同。”薛怀瑾试图安慰这个话痨儒修,“你们讲究入世躬行,亲力亲为也是修行。道修嘛……资源确实相对宽裕些。”她想起木云秘境那次儒修被排除在外的事。
薛怀瑾抬脚就要往那长队末尾走去。蓝子都“啪”地收起扇子,一把拉住她袖口:“哎等等!你是第一次来?我们不排这儿,跟我走。”
他领着薛怀瑾绕到百花谷另一侧,那里有个相对清静的侧门,是百花谷弟子进出之所。
蓝子都掏出那张流光溢彩的百花笺晃了晃。薛怀瑾会意,也立刻拿出自己的。
守门弟子瞥见这两张特殊的花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贵客!二位道友,请随我来。”
薛怀瑾这才恍然,外面排队的只能进外谷,外谷珍品稀少。而他们可以直接进入珍稀灵植遍地的内谷。
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浓度瞬间攀升了几个层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光华流转,生机勃勃。
引路的弟子边走边问:“二位贵客是采买灵花,还是需要灵土?”
“都买!”蓝子都回答得干脆利落。
薛怀瑾有些奇怪:“只能买这两种?”问完她就看到蓝子都和那弟子都投来诧异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又是华浅秘境?”
蓝子都见无外人,压低声音解释:“没错。秘境里那三棵八级灵果树是重头戏,想换到果子之类的东西,得投其所好,准备好交换的东西!”
薛怀瑾点头道:“这我知道,具体要准备什么,倒是没了解过。”
他指了指周围绚烂夺目的花田,“说到投其所好,这百花谷就有两样东西,高阶灵土和顶好看的灵花。”
薛怀瑾对这两样兴趣不大,天衍宗不缺灵田。她更想给师父肖云尊者和师祖寻摸些礼物回去。“那我随你见识见识灵花灵土。等你挑完,我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植幼苗。”
百花谷弟子笑容更盛:“包您满意!这些都是我们百花谷的拿手领域!”
蓝子都却苦着脸,搓了搓手指:“道友啊,你们这儿……能以物换物么?灵石不大够……”
那弟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这个……得和长老具体谈,小的做不了主。”
蓝子都转向薛怀瑾,无奈叹气:“唉,你是不知道我们太初院那些老顽固怎么想的!放着省事省地的玉简不用,非得把所有典籍都整成书本、竹简、兽皮、石头……”
“反正除了玉简,什么都行!搞得宗门里书山书海,挤得连块像样的灵田都开不出来!”他语气里满是怨念。
看看薛道友,大家都是超级宗门弟子,人家就可以坐等秘境到来,宗门可以拖底。而他就得苦逼地自己四处找资源。
薛怀瑾脑海中瞬间浮现一副画面,一个宗门,内里随处堆积着书山书海,走到哪都是书……
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太恐怖了!
“老顽固?”
一个温柔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蓝子都那原本愁苦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薛怀瑾心头一跳,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湖边,一位身着明艳红裙的女修亭亭玉立。她身姿高挑,五官明媚大气,周身气场强大,仿佛自带聚光灯。
随着她缓步走近,薛怀瑾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红裙女修先是对薛怀瑾和百花谷弟子颔首致意,随即目光落在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蓝子都身上。
“包括我吗?师弟?”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
蓝子都猛地一哆嗦,瞬间站得笔直,又连忙行礼道:“见过师姐!那怎么可能!师姐风华正茂,年纪轻轻就……呃……”在对方平淡却极具压力的目光注视下,蓝子都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后退三步,认命般地低下头:“师姐,我错了!我不该口无遮拦,不敬师长!”他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师姐脸色,赶紧补充:“我回去就把《君子四德》抄三……不,五遍!”
红裙女修扫了一眼旁边有些局促的薛怀瑾和百花谷弟子,似乎觉得在外人面前教训师弟不太妥当。
她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冲淡了那迫人的气场:“我是关卿,是他师姐,让二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