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看着瘫坐在地的小雅，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明明已经试着安慰陪伴了，可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奶奶还是死了。
一切还是和之前的循环一样。
“不对……”池念皱起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回想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依然是半透明的。
虽然是半透明的没错，但在病房里，她能自由行动，能和小雅说话。
这能代表什么？
这个幻境是小雅心里的恐惧和执念，她能在这个时候自由行动，那是不是说明小雅是允许她在这一刻介入的？
也许……她要做的，并不是阻止奶奶死亡。
池念凝了凝神，看向病床上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随后目光落在了小雅身上。
奶奶的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小雅记忆当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既然这个事情是无法改变的，那她还能做什么？
恐惧无法改变……
池念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很乱。
她咬咬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除了恐惧，还有什么？
还有……遗憾？
池念忽然想到了这个词。
小雅会有遗憾吗？肯定会有！
遗憾没能陪奶奶更多时间，没能好好孝敬奶奶，没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不，不对。
这些事情，也是她无法在这一刻改变的。
她只有在医院这个场景，才能自由行动。
那么在这个场景内，小雅的遗憾是什么……
幻境再次重复。
等画面快进到病房的那一刻，池念走进病房。
小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你又来了？”
“嗯，你竟然记得我吗？”池念有些意外，小雅竟然有每次循环的记忆？
“记得。”小雅垂眼道，“但我不认识你。”
池念愣了一下，点点头：“我问你一个问题。”
小雅眨眨眼：“什么？”
“在奶奶走之前，你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池念道。
话音落下，小雅脸色变了变，眼中满是茫然。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仪器开始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小雅正要站起来喊医生，就被池念按住了。
“别急。”池念的声音很轻，“这一次，先回答我的问题。”
“可是奶奶她……”
“她不会怪你的。”池念轻声道，“你发没发现，每一次奶奶去世的时候，你都没有跟奶奶说过话，道过别……”
话落，小雅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奶奶。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
小雅深吸一口气，鼻尖一酸，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每一次，每一次奶奶的心跳停止跳动的时候，她都只会慌慌张张地喊医生。
她从来没有好好地和奶奶说过一句话。
从来没有好好地道过别……
“奶奶。”
小雅握住奶奶枯瘦的手，把脸贴上去。
“奶奶，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爸爸那里带走，谢谢你给我做饭，谢谢你陪我写作业，谢谢你……一直一直爱我。”
“我现在长大了，上大学了，有朋友了，会自己做饭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所以……”
小雅的声音哽咽了，但她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所以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吧。”
“奶奶，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仪器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但这一次，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没有变成直线。
它跳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
慢慢平稳下来。
池念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也行？？
她刚刚还说救人难呢，谁知道在这幻境了，奶奶竟然能被小雅几句话救活……
病床上，奶奶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乖孙女。”奶奶的声音很轻，很轻，“奶奶听到了。”
小雅愣住了，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奶奶。
“不哭不哭，奶奶在呢。”
池念松了一口气。
这样，幻境总该结束了吧。
可预想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幻境完好无损，甚至开始继续发展。
就像是……像是小雅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
池念看着小雅扶着奶奶出院，走出医院大门，脸色忽然变了。
“小雅！”池念喊道，“这一切是假的，你难道想被一直困在这里吗！？”
小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池念一眼：“我不认识你，你没资格管我，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状，池念脸色难看了几分。
“我们大家都需要你啊！现在丧尸病毒爆发，外面到处都是丧尸，怪物，你有感知危险的异能！我们是朋友，是伙伴啊！！”
池念盯着小雅的背影，急切说道：“你再好好想一想呢？我叫池念，我有一辆房车，还有很多很多宠物……”
“陆妄、陈生、白英……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小雅愣在原地，低着头，不知所措。
身边的奶奶忽然拍了拍她的手：“小雅，去吧。”
“奶奶……”小雅红着眼，哽咽道，“我舍不得你……”
“听话。”奶奶说道，“你有你需要完成的事情，大家等在等你……”
小雅咬着牙，泪流满面。
虽然难过，但她心里也已经做好了选择。
周围的情形忽然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奶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消失不见了。
小雅抬起头，看向池念，眼眶通红。
“谢谢你。”她哽咽道，“谢谢你教我……告别。”
池念想说点什么，但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
身体恢复知觉，池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回到了车上……
池念松了口气，连忙转头看向小雅的位置。
她此时刚睁开眼，眼尾湿润，脸上满是泪痕。
“小雅？”池念轻声唤道。
“我没事。”小雅回过神来，坐起身，扯着嘴角笑了笑，抬手擦拭眼泪。
“这是怎么了？”白英有些好奇，“刚刚小雅还在昏迷呢，就一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