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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凑钱
    “你们俩是真姐妹啊?那感情可真够深的!要不要我发发善心,把你一起送进王府,陪她俩一起伺候长公子?反正你们都心向那边,我这将军府也留不住你们这等忠仆!”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抓起桌上的茶盏,手腕一甩。

    瓷盏砸在琼玉肩头,碎片四溅。

    紧接着,果盘也被掀翻。

    干果蜜饯混着盘子碎片劈头盖脸砸过去。

    “让你当说客!让你背主求荣!我的屋里人,轮得到你来安排去处?!”

    琼玉蜷在地上,双臂死死抱住脑袋。

    眼角渗着泪,却只能咬牙忍着。

    将军夫人推门进来时,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桌翻椅倒,地毯上全是碎瓷、果屑和泼洒的燕窝汤汁。

    她在门槛处停住,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角落里的小丫鬟反应极快,端着簸箕进来,三两下将地上的碎片扫拢。

    接着,她一把拽住琼玉的胳膊,将她拖向门外。

    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隐约传来姜露兰撕心裂肺的吼叫。

    “娘!”

    她冲过去,眼泪和怒火一起往外冒,

    “你们怎么把稚鱼的身契送敦亲王府去了?!她是我房里的人!是我亲自挑进来的丫头!你们问过我了吗?!谁做的主?!”

    “小祖宗,你轻点声!”

    将军夫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呵斥。

    “下午王府管家亲自登门,点名要那丫头的契书。你让娘怎么推?硬拦着不给?那是王府!是敦亲王长公子的命令!我能说半个不字吗!”

    “他要你就给?我才是未来的王府主母!”

    姜露兰猛地抄起桌上那只青瓷花瓶,狠狠砸向地面。

    花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她喘着粗气,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母亲。

    “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开口就要人?”

    “主母?”

    将军夫人抚了抚鬓边的金簪,脸上浮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正因为你马上要当主母,才更不能糊涂!王府是什么地方?长公子身边若留一个底细不清的人,将来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他是嫡长子,未来的承爵人,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府邸的脸面。”

    “他话说得体面!”

    她冷笑着从袖中抽出那张红帖,抖开在姜露兰面前。

    “你看看!整整两支千年老参,药铺里一两参要五十两银子,这一支就值五千两!他当真是为了讨个丫鬟来的?他这是来下马威的!”

    “他的意思是,你家闺女管不了的人,我们王府要定了。他看中了,你若敢拦,就是不识抬举,就是轻慢王府,就是给将军府招祸!你明白吗?”

    她看着女儿,眉头微微皱起。

    姜露兰还倔强地咬着嘴唇,眼里满是不服。

    这孩子,聪明,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偏偏心太软,一点城府都没有。

    遇到事就只会冲动,不懂权衡。

    和她,一点不像。

    “我难道会为一个下人,毁了你的亲事,连累整个将军府?”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你这门亲事本就是攀高枝。将军府三代武将,虽有军功,可终究不是世家。能与王府联姻,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可这门亲事能成,靠的不是你的容貌,而是规矩、体面、顺从。”

    “现在试婚丫鬟的事早就在府里传开了,连外面的茶楼都议论纷纷。你再过几天就要进门了,现在跟未来姑爷闹别扭,为一个丫鬟撕破脸,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说将军府的女儿善妒、跋扈、不懂礼数?还是说我们姜家不识抬举,连个丫鬟都护不住?”

    与此同时,将军府侧门。

    几个歪戴帽的壮汉堵在门口,手里拎着木棍。

    他们站在青石阶上,横眉竖目,骂骂咧咧。

    其中一人抬起脚踹了门框一脚。

    路过的丫鬟仆役纷纷缩着脖子躲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拳砸在门板上。

    “老子们不是第一天来讨债!琼玉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闯进去!掀了这破府的瓦,拆了你们的梁!”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人跟着哄笑。

    挥舞着木棍,作势要撞门。

    守门的小厮吓得躲在门后,连门都不敢开。

    琼玉的娘早就缩在下人屋的角落里。

    她心如刀绞,却只能一遍遍低声念着。

    “老天爷啊……救救我闺女……”

    琼玉刚从大小姐屋里出来,脸上还残留着红痕。

    她强忍着疼痛,一步步挪向侧门。

    为首那人一见她那副惨样,咧嘴笑了。

    “哟,谁打的?瞧你这脸青的,活该!打得好!”

    他一把夺过琼玉手里攥着的荷包,翻了翻。

    见只有几枚铜钱,顿时暴怒,

    “钱呢?说好的三百两呢?你娘欠的五百两利滚利,现在一千两!今天拿不出,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琼玉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出一道红痕。

    “大爷……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求您高抬贵手……”

    她一遍遍哀求,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那几人起初还在骂。

    后来见她跪得实在可怜,才冷哼一声,把荷包甩回她怀里。

    临走前,为首那人弯下腰,捏住她下巴,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

    “三天!三天后拿不出钱,你娘就得进窑子抵债!你自己,也别想安生!”

    说完松开手,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琼玉拖着伤腿,一步一晃地往回挪。

    每走一步,皮肉像被撕开,疼得她满头冷汗。

    一推开门,她终于撑不住了。

    身体顺着门板滑到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尘土里。

    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三天,一千两银子。

    她上哪儿去凑这笔钱?

    简直是要她的命!

    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她?

    不!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风风光光!

    这念头一冒出来,瞬间点燃了她濒临熄灭的求生意志。

    她猛地咬紧牙关,双臂用力撑起瘫软的身体。

    断裂的腿骨发出摩擦声,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瘸着那条伤腿,一寸一寸地挪动身子,爬到了桌前。

    目光死死锁在桌角那叠纸张上。

    那是姜露兰的嫁妆清单,密密麻麻写满了珍宝田产。

    还有一份给王府各房送的中秋贺礼单。

    随便挑一件拿去变卖,都够她还清那五百两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