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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炖燕窝
    单看表面,这张方子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正因太完美,才显得格外不对劲。

    “白荷。”

    她将方子仔细叠好,郑重地塞进白荷手中。

    “你悄悄出一趟府,去城西的回春堂,找那个姓刘的老郎中。别说是王府的,就说是你家亲戚病重,求来的方子,请他务必替你看看虚实。”

    白荷神色一凛,迅速将方子藏进衣襟内侧。

    朝稚鱼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刚出门不久,画屏便端着一碟果子推门进来。

    她靠近稚鱼,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姐,我方才去针线房送布料,听见几个年老的婆子在角落里嘀咕。将军府送来的节礼出岔子了。”

    稚鱼正伸手去拿一颗樱桃,闻言指尖猛地一紧。

    她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问。

    “什么岔子?”

    “那尊原本要送给王妃和老祖宗的白玉观音,前些天送去城外的玉铺打磨抛光,昨天才刚刚取回来。库房的老管事按例验货,刚一上手掂量,就觉得分量不对劲,轻了至少两钱。”

    “可那尊观音雕工精细,玉石通透,看起来哪哪儿都好,连瑕疵都找不到。因此没人敢吭声,就怕误会上了谁,惹来祸事,丢了饭碗。”

    画屏越说声音越低,语气里满是忌惮。

    “现在底下人都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可谁也不敢明说,生怕被盯上。”

    稚鱼默默将樱桃送进嘴里。

    汁水瞬间在口中炸开,甜得发腻。

    她却忽然笑了。

    琼玉,终于出手了。

    这倒是个好兆头。

    傍晚时分,沈晏礼才姗姗归来。

    身上带着一身浓烈的酒味儿。

    稚鱼立刻迎上前去,替他脱下外袍。

    紧接着,她拧了一条热毛巾,柔声道。

    “公子今天辛苦了,小厨房炖了老母鸡汤,一直温着呢,要不要现在喝一碗?”

    沈晏礼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一把抓住她擦脖子的手,低头轻轻一吻。

    另一只手趁势滑上她的腰际,轻轻摩挲。

    稚鱼半推半就,嗔了他一眼。

    “今儿二小姐和三小姐来陪我说了会儿话。”

    她声音娇软,像是随口一提。

    可那眼角眉梢却藏着试探。

    “哦?”

    沈晏礼慢悠悠睁开眼。

    “她们找你干嘛?”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姐妹俩说点贴心话。”

    稚鱼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绕着圈。

    “二小姐现在可真是越长越好看啦,知书达理,温柔懂事。她说,过几天宫里办百花宴,要是能去,准能认识几位贵家小姐,以后好帮衬您和王爷。”

    沈晏礼一把扣住她的手,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她让你来当说客?”

    稚鱼疼得一缩,却不躲,反而蹭得更紧。

    “公子这话可冤枉奴婢了,我哪敢啊?只是……二小姐心里明白,她要是直接求您,您八成不搭理。可她若去找侧妃,侧妃再去求王爷……绕这么一大圈,最后落好处的,可不是您。”

    “咱们两个人,本该一条心。我知道的,都得跟您说。是好是坏,怎么拿主意,全看您自个儿怎么想。”

    “一条心?”

    沈晏礼低声重复。

    嘴角忽地一扯,笑了。

    他捏住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你一个下人,也配和主子一条心?”

    稚鱼呼吸顿时一窒,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滚下。

    他盯了她半晌,手猛地一松。

    她的手软软垂下,红肿了一圈。

    “不许说这种话。”

    他说完便移开视线。

    是不准替别人传话?

    还是不准提“一条心”?

    她不敢问。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公子,这是侧妃娘娘赏的方子,说给我补身子,好伺候您。”

    说着把纸往他眼前送,想把话题岔开。

    沈晏礼连看都没看,顺手一扔,纸片直接落进旁边的油灯里。

    “噌”地一下,火苗窜起,转眼化为灰烬。

    他嗤笑。

    “你又不用生孩子,补什么身子?以后她那边送来的东西,别碰,别看,直接烧掉。”

    “是。”

    她低声应下。

    烧了?

    可白荷此刻已经出去了。

    她心头猛地一缩,脸上却半点不露情绪。

    眉眼低垂,唇角微微抿着,反倒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奴婢知道了,都听公子的。”

    沈晏礼最吃她这副乖顺听话的样子。

    闻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果然松了劲儿。

    “去放水。”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一身酒味,熏得慌。”

    “嗯。”

    稚鱼低低应了一声,顺从地站起身来。

    一颗心却七上八下地跳着,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走。

    白荷跑得快,来回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回春堂拿药。

    可回春堂在城西,离王府隔着整整半座城。

    眼下就算她立刻冲出去追,也铁定赶不上白荷的脚程。

    唯一的法子,就是等白荷回来。

    自己必须死死守在门外,不准她踏进内屋。

    更不能让她在沈晏礼面前多说一句话。

    她一边吩咐下人去烧热水,一边看向门口站着的画屏。

    “天凉了,你去我房里一趟,把那件月白底儿绣木槿花的外袍拿过来。对了,再让厨房炖一盅燕窝,等公子洗完澡后,热乎乎地喝一口,也好暖暖身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亲自盯着火,别熬糊了。”

    画屏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是,姐姐。”

    话音未落,便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稚鱼知道,画屏不是蠢人。

    让她去拿衣服,不过是个由头。

    真正耗时间的,是那锅慢火细炖的燕窝。

    自己这么安排,她自然心领神会。

    这是要支开她,好腾出空儿来办要紧的事。

    沈晏礼已经在里间泡进了浴桶。

    稚鱼在外间的软榻上坐着。

    她屏着呼吸,耳朵几乎贴到了墙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画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你怎么才回来?稚鱼姐正找你呢!东西给我,我替你送进去。”

    “你赶紧去小厨房看看燕窝。姐姐说要紧,我走不开,你去替我盯着点!”

    白荷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连忙把怀里用油纸包好的药方塞给画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