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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动于衷
    稚鱼一字一顿道。

    “你是不是觉得,长公子连管教亲弟弟的资格都没有?还是说,这王府的规矩,是你春眠说了算?”

    这一顶大帽压下来,春眠脸色“唰”地涨红。

    “你别胡说!我只是替小公子抱不平!”

    她终于挤出一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恨。

    “抱不平?”

    稚鱼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那日小公子当着满院子的下人,一口一个‘嫂嫂’地挤兑我,连丫鬟婆子都听得分明。那笔账,你怎么不提?我是长公子的人,他骂我,就是打长公子的脸。”

    她目光一凛,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这巴掌,他挨得冤吗?”

    春眠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原以为沈鹤鸣不在府中,稚鱼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蛋。

    没想到竟如此咄咄逼人。

    嘴上赢不了,她索性撕破脸。

    “说得好听!现在长公子不在,我看谁护你!你不是嘴皮子利索吗?今儿我非让你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说完,她一挥手。

    身后两个粗壮婆子立刻上前,去抓稚鱼的手臂。

    稚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身迎上。

    “你们谁敢碰我试试。”

    她缓缓开口。

    两个婆子手一僵。

    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犹豫。

    稚鱼心里算着时辰。

    那人,该到了。

    她眼角余光扫向院门方向。

    “我这身衣裳,是长公子亲自挑的料子,头上的簪子,是他从江南快马加急送来的生辰礼。”

    “昨儿夜里,这双手还替他揉过肩。他累了,我服侍他安歇,他拉着我的手说,‘稚鱼,你在我身边,心就安。’”

    她顿了顿,眸光一冷。

    “你们要是弄皱了我一件衣裳,拨乱了我一根头发,或者……不小心划伤了这双手。等长公子回来,你们猜,他会怎么收拾你们?”

    春眠气得嘴唇发抖。

    “你……你敢拿他压我?反了天了!”

    她怒吼出声。

    “出了事我顶着!给我摁住她!”

    两个婆子咬牙闭眼,扑上来死死扣住稚鱼的胳膊。

    春眠得意一笑。

    随即高高扬起手,冲着稚鱼的脸就甩了下去。

    “我让你嚣张!”

    稚鱼心头一紧,正欲侧身躲避。

    突然一声厉喝响起。

    “住手!”

    沈璐芸搀着丫鬟的手,急匆匆闯了进来。

    春眠抬着的手定在半空。

    “三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要是不来,还真以为大哥的院子已经成了你们这些下人撒泼耍横、随意逞凶的胡同了!”

    沈璐芸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稚鱼身上。

    只见她的手腕正被两个粗壮婆子死死攥住。

    白皙的皮肤上已浮起两道紫红的指痕。

    沈璐芸眼神顿时一冷。

    “松开!”

    那两个婆子吓得浑身一颤。

    赶紧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言语。

    稚鱼收回手臂,指尖轻轻揉着那两道红肿的痕迹。

    春眠脸色铁青,仍不死心地梗着脖子辩驳。

    “是她先对小公子不敬!我才替主子管教下人,有什么错?”

    “对与错,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来论断?”

    沈璐芸语气冷漠。

    “母亲在府中执掌中馈,大哥身为长房嫡子,自会明察秋毫,裁决是非。你倒好,未禀告主母,便擅自动用私刑?你是觉得,你这张脸比大哥的院子还金贵?今日你能当众掌掴稚鱼,明日是不是连我的屋檐都要掀了才肯罢休?”

    春眠额角渗出冷汗。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踢到了铁板。

    再看周围丫鬟婆子个个低头噤声,心中懊悔已晚。

    她咬紧牙关,不甘地瞪了稚鱼一眼。

    随即灰溜溜地带着人退出院子。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谢三小姐出手相救。”

    稚鱼走上前,福了福身。

    若不是她早算准了今日沈璐芸会来大哥院子里学绣活。

    又特意打发丫鬟在园门口“巧遇”引路。

    恐怕这一顿皮肉之苦,早已结结实实挨上了。

    “说这见外的话作甚?”

    沈璐芸连忙伸手扶住她。

    “别行礼了,先看看手疼不疼?春眠那丫头仗着五少爷宠信,素来跋扈惯了。今日竟敢以下犯上,实在可恶。往后你得多留个心眼,莫要再落单遭她暗算。”

    “我知道。”

    稚鱼温柔一笑,将她引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

    随后取来茶具,斟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不过是几句闲话,不值当计较。倒是您,为了我得罪了五公子那边的人,怕是日后要添麻烦了。”

    沈璐芸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压低声音道。

    “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提醒,让我藏了那封密信,母亲险些就被那些嚼舌根的奴才陷害了。”

    稚鱼听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你帮我也曾多次,我心里都记着呢。”

    沈璐芸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微润。

    她原以为稚鱼会借机提及旧恩,多少讨些好处。

    可她偏偏什么也没说,反而如此豁达体贴。

    这份情义,来得纯粹,更显珍贵。

    而稚鱼心中却清明如镜。

    在这吃人的王府里,勾心斗角无处不在。

    光靠一个男人的宠爱,终究如履薄冰。

    她必须尽早谋划,拉拢可用之人,织就自己的人脉网。

    眼下,正是良机。

    天快黑了,才送走沈璐芸。

    稚鱼脸上那抹温柔笑意瞬间淡了下来。

    沈晏礼那小子肯定记仇了。

    拿不动大哥,就专挑他下手,处处使绊子。

    稚鱼正默默琢磨往后该如何活下去。

    一个老婆子偷偷摸摸地给沈鹤鸣的院子递了一条消息。

    说她娘病重,已然奄奄一息。

    临死前只求再见她一面。

    最后一面?

    琼玉真敢开口。

    稚鱼本就在盘算着何时找她对质,没想到这人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倒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她故意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任由那边焦急等待。

    而她硬是熬到第二天早上才动身。

    清晨起来,她仔细梳好青丝。

    对着铜镜端详片刻,深吸一口气,脸色倏然发白。

    泪水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随后几步冲进内室。

    沈鹤鸣昨夜折腾得太狠,此刻正睡得死沉。

    “公子!公子!”

    稚鱼扑到床边,轻轻拽住他的胳膊。

    沈鹤鸣皱着眉头掀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