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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亲自动手
    江月婵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流下来。

    “良嬷嬷,”王妃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马上去办。那些用云织锦做的东西,全给我撤了换掉。再传话下去,往后库房采买,凡是超过五十两的开销,必须先经你过目,再报到我这儿。老大院里所有人,半年月钱全扣,让他们都长点记性!”

    这话落下,等于当着底下一堆仆从的面,把江月婵刚掌的权一手扒光。

    江月婵跪着低着头,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肩膀微微颤抖。

    进门才几天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惹祸,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她不过是想把事情办好,让王妃瞧见她的用心,却没想到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她越想越委屈,可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兰芷居鸦雀无声。

    就在谁都不敢出声时,沈晏礼走进来了。

    他的脚步很轻,靴底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平时他从不来这儿请安,母子俩跟陌路人差不多。

    丫鬟们早习惯了这位世子的疏离,连通报都免了。

    可今天他却出现在这风口浪尖上,令人意外。

    “母妃。”

    沈晏礼站定,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王妃压下火气,语气冷淡。

    “你总算来了。你媳妇花了上万两银子做帐篷,你知道这事吗?”

    本来不是自己捅的篓子,沈晏礼原打算一转身就走人。

    他对这些琐事向来不耐,更不愿掺和后院纷争。

    可低头看见江月婵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顿住了脚步。

    袖子里那块摸得发烫的令牌,还贴着他的手腕。

    那东西昨夜才到手,藏着密信,是他安插在宫外的关键凭证。

    如今太子位子没定,几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

    敦亲王虽有功,可根基浅,稍有差池,满盘皆输。

    朝廷内外暗流涌动,朝臣站队,消息一日三变。

    他必须稳住府内,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江月婵是傻,但这时候还不能让她垮。

    她出身江家,虽非长房嫡支,好歹沾着姻亲的线。

    只要江家不倒,便是他可用之人。

    总得等他把江家那边的势力真正抓牢,才能松手。

    眼下贸然舍弃她,只会让旁人看出破绽,引来更多窥探。

    “母妃别动气。”

    沈晏礼忽然出声。

    “这事儿,不能怪月婵。”

    江月婵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王妃也愣住了。

    “不怪她怪谁?难道还是你叫她这么干的?”

    “是我让的。”

    沈晏礼神色不动,直接认了下来。

    “往年秋猎的帐篷太寒酸,我说换个气派点的料子。我没讲明白,是她理解错了意思。”

    王妃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胸口起伏不定。

    她向来能言善争,骂起儿媳从不嘴软。

    可眼前这个长子沈晏礼自小命带克母之说,生下来就没了亲娘,由她勉强养大。

    这些年,他性情冷淡,举止克制。

    从不亲近任何人,更别提对她这个继母展露笑颜。

    正因如此,她对着这张毫无波澜的脸,反倒生不出真正的怒意。

    “儿子明白错了。”

    沈晏礼又低了低头,语气平静规矩。

    “母妃别担心,这事我自有安排,绝不会让王府出丑。”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江月婵。

    “还不快起来?杵在这儿给人看热闹吗?回你屋去,该扔的全扔了。秋猎那摊子事,你也别插手了。”

    江月婵被这一吼,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瞬间发凉。

    她抬起头,只看见沈晏礼的侧脸轮廓分明。

    奇怪的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天沈晏礼对她不闻不问,她早觉得心凉。

    每日独守空房,夜里听着窗外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瓶母亲精心调制的情丝露,香味没散过。

    只是一次都没机会打开,如今也只能静静躺在梳妆台上积灰。

    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扶她起身。

    她的腿还在打飘,膝盖酸软无力。

    她迷迷糊糊跟着沈晏礼离开兰芷居。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沈晏礼走在前头,步伐稳健。

    她低着头紧跟其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背上。

    眼看快到院门口,沈晏礼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丢下一句。

    “今后没我点头,别乱动主意。”

    话音落地,人就走了,直奔书房。

    江月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像擂鼓。

    方才那一句命令似的话,听着是责备,可她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嘴上凶成这样,肯定是怕别人起疑。

    男人不都这样嘛?

    表面硬气,其实心里软得很。

    他们夫妻之间的流言已经不少。

    他若再对她表现亲近,只会惹来更多闲话。

    他今日替她解围,已是在众人面前冒了风险。

    若不是在意她的名声,何必亲自出面?

    书里写的那些英雄豪杰,哪个不是对外头冷着脸,转身就把温柔全给了屋里的人?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开。

    沈晏礼不过是不会说甜话罢了。

    琼玉在院子那边老远瞅见江月婵回来,脸上竟红扑扑的。

    这位丫鬟跟了江月婵多年,最清楚她这些日子的情绪低落。

    自从沈晏礼不再踏入兰芷居,夫人连饭都吃得少了。

    可今天这副模样,分明像是遇到了喜事。

    “夫人?”

    江月婵压根不理她,径直进屋,坐到镜前,手指轻轻抚着脸颊。

    镜中映出她的面容,眉眼清秀,肤色白皙。

    虽不算倾城,却也端庄耐看。

    她伸手拨了拨鬓角,整理了一下发髻。

    自己模样不差,如今又被夫君护着。

    要是再能怀上个孩子,那就真是圆满了。

    “去!告诉小厨房,今晚我亲自动手!”

    江月婵声音轻快。

    “人全撤了,只留两个烧火的老婆子就行。”

    她站在回廊下,手指轻轻拨了拨鬓边碎发。

    晚风拂过裙角,吹得檐下灯笼微微晃动。

    她决定了,今晚上要亲手做几道沈晏礼爱吃的菜,好好哄他开心。

    夫妻之间不就是靠这点点滴滴的小情意慢慢拉近的?

    他总会懂她的。

    小厨房闹翻了天,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灶火映得墙壁忽明忽暗。

    琼玉想进去搭把手,却被江月婵一手挥开。

    “不用你在这儿添乱,走开走开!去守着门,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她正忙着把最后一道炖汤搅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