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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不成器的儿子
    周氏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她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发颤。

    “王妃您别生气!月婵年纪小不懂事,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管教好!”

    和离?

    沈晏礼转身就能娶个家世更硬、背景更强的千金小姐。

    可姜露兰怎么办?

    一个被敦亲王府扫地出门的姑娘。

    这京城里的公子哥儿,谁还敢碰一下?

    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人,转头就会在茶楼酒肆里编排她的不是。

    说她德行有亏,配不上世子之位。

    她这一辈子,全完了!

    周氏死死攥着女儿的裙角,指节泛白。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不赶紧跪下认错!你爹临走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全忘啦?”

    她嗓音尖利,带着哭腔。

    姜露兰一听和离两个字,心就凉了半截。

    她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这时又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吼。

    再看到母亲满脸泪水、低声下气的样子,心头那股倔劲儿一下子就塌了。

    可看着母亲跪在地上颤抖的背影,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膝盖一弯,整个人也跪了下来,咬紧嘴唇不敢哭出声。

    与此同时,稚鱼的帐篷里来了位不得了的人物。

    外面守卫换成了亲兵,巡逻的脚步比平时密了一倍。

    帐篷四周点了灯笼,火光映着雪地,亮如白昼。

    三皇子为了避嫌,不但把帘子掀得老高,让外头人一眼就能看清里面。

    即便如此,他坐下时仍侧身对着屏风,目光落在地上铺的地毯花纹上。

    光是这份细致体贴,稚鱼心里就默默点了个赞。

    她知道这位皇子向来行事谨慎。

    如今这般安排,既显身份,又不越礼,正好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三皇子开口问道。

    他因为腿上带伤不能骑马,今天没去围猎。

    倒是正好给稚鱼腾出了见面的机会。

    稚鱼记得清楚,上辈子沈晏礼稳坐世子之位后。

    三皇子念旧情,暗中扶持过姜露兰母家不少回。

    那时周氏一家靠着这些恩典才勉强在京城站稳脚跟。

    虽不再风光,但也未落魄到底。

    这一世,这些好处,她要先一步拿到手。

    “民女有件事,想求殿下做主。”

    稚鱼强撑着身子跪下,动作间故意牵动伤口。

    她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民女救了沈公子之后……他的夫人……”

    她顿了顿,一脸难言的模样。

    “对我很是防备。”

    “不止是言语冷淡,还曾私下派人查我的过往。我如今寄人篱下,性命尚且不由自己掌控,实在担心将来有一日会莫名遭祸。”

    “民女斗胆,请殿下赐一条出路,让我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三皇子没马上接话,眯着眼琢磨她这话背后的意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是想让本王去求父皇,把你指给沈晏礼?”

    稚鱼立刻摇头,语气坚定。

    “殿下误会了。”

    “要是靠别人施舍过日子,跟关在笼子里的鸟有什么区别?哪来的立身之地?”

    三皇子站在帐中,目光落在稚鱼脸上。

    见她神色平静,眼神坚定,毫无怯意。

    这样有骨气的女子,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反倒显得他自己眼界窄了。

    原以为她是来求婚攀附的,没想到人家想的是自立门户。

    “民女只想讨个名分,让我能凭自己本事谋生,养好义父义母,让他们晚年无忧。我不图荣华,只求踏实。”

    三皇子没当场应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了。”

    他从座位上起身,衣袖一摆,手下立刻上前撤掉屏风。

    帘幕轻动,人影晃动,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稚鱼终于松了口气。

    她知道三皇子这种人,最敬重的就是有风骨的人。

    只要他点头,哪怕只是说一句明白了,事情就有了转机。

    晚饭过后,号角声再次响起。

    “姑娘,半个时辰后皇上要召见所有人,您得准备一下了。”

    稚鱼自己洗了脸梳了头,换上一件干净的浅色衣裳。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又将发簪仔细插好。

    很快就有几个健壮的妈妈过来,小心把她扶到轮椅上。

    轮椅行在沙地上,略有颠簸,她双手扶住扶手,保持平衡。

    刚到地方,魏子谦几步抢上前,顺手从妈妈手里接过轮椅。

    稚鱼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一身官服整齐,胸前玉扣闪亮。

    “好妹妹,伤处还疼不疼?”

    她没想到他会这般称呼自己。

    周围已有几名官员停下交谈,朝这边望来。

    “劳兄长挂心,我早没事了。”

    她收回目光,低声回答。

    他一笑,抬手从袖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暖炉递过来。

    “外头冷,别冻着,攥手里热乎热乎。”

    暖炉用银丝缠边,握柄处刻着云纹。

    那小炉子玲珑剔透,外层雕着一圈花团锦簇的花样。

    要是点上炭,火光钻来绕去,准是又好看又热闹。

    一看就是给姑娘家用的东西,精致得不像话。

    稚鱼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魏子谦见她欢喜成这样,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

    “你喜欢,我就踏实了。往后缺啥少啥,只管跟我开口,想什么我都想法子给你搬来。”

    旁边站着的魏尚书气得脸色发黑,重重咳了一声,瞪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就在这时,尖细的太监嗓音划破空气。

    “皇上驾到——”

    原本嗡嗡作响的人群顿时闭嘴,齐刷刷扑通跪下,齐声高呼万岁。

    稚鱼坐着轮椅,只需略略欠身行礼。

    目光迅速掠过那一排跪伏的身影,搜寻着熟悉的轮廓。

    沈晏礼不在那儿。

    府里的其他兄弟姐妹按序跪在王妃身后。

    可奇怪的是,方才王妃竟和姜露兰肩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站位靠近,间距极近。

    与平日刻意保持的距离截然不同。

    更离谱的是,王妃还伸手替姜露兰拨了拨耳边乱发。

    稚鱼心头咯噔一下。

    自己的帐篷被烧的事,姜露兰肯定知道了。

    可这次居然没闹开,连动静都没有。

    以她的性子,断不会忍气吞声。

    再说了,这娘俩啥时候处得这么贴心了?

    随着一声平身,众人缓缓起身。

    稚鱼眼角迅速往御前一撇。

    视线穿过人群缝隙,直奔那明黄色的身影而去。

    果然,沈晏礼跟在一群皇子后头,紧随皇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