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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买首饰
    这样烧出来的火稳,还不呛人。”

    她微微一笑,接着道:“要是天不给脸,或者等不了那么久,还有个快法子。”

    “拿大锅装满干沙,把炭埋进去,小火慢翻,像炒豆子似的焙干水分,也能救急。”

    顿了顿,她又叫住小丫鬟。

    “你陪着姑娘一块儿去请人,省得他赖着不肯动。”

    小丫鬟立刻站定,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到稚鱼身边安静等候。

    主仆二人并肩而立,气氛显得有几分紧张。

    她见状微微点头,像是放心了些,又补充一句。

    “路上别贪玩,办完事赶紧回来。”

    又扭过头对稚鱼说:“可别嫌义母给你派活儿,坐这么久,你也该出门溜达一圈,活动活动身子。”

    话音落下后,还轻轻拍了拍稚鱼的手背。

    稚鱼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再抬头时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对方为她找的借口,好让她离那压抑的厅堂远些。

    稚鱼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着答应下来,便跟着一个小丫鬟往魏熠书住的院子走。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稚鱼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在四周悄然扫视。

    一路上瞧过去,稚鱼对魏熠书这人是什么做派,也算有了点底。

    从花园到院墙,处处透着张扬的气息。

    几个粗使婆子蹲在角落洗衣,水盆边堆满了绣工繁复的衣裳。

    显然主人不在乎这些细节。

    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懒怠管束。

    刚进院子,迎面就撞见一棵半人高的珊瑚树。

    就这么戳在正中间,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鸟笼。

    每个鸟笼都雕花精细,银钩铜锁齐全,里面关着羽毛鲜亮的鸟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饲料混着粪便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头晕。

    几个小厮站在边上忙着添食换水,满头大汗却不敢抱怨。

    那树枝早被压得歪七扭八,看着都快断了。

    一根主枝已经裂开,用红绳勉强绑住。

    场面混乱嘈杂,全无规矩可言。

    院子里摆的花花草草更是胡来,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随便拎出一件摆设,够普通人家吃穿好几年了。

    结果沾着泥印子、还有脚踩过的黑痕,也没人管。

    稚鱼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只默默把视线转向别处。

    真是拿金子不当钱啊。

    她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样挥霍无度的人家,要么根基深厚不怕折损,要么就是自恃有权有势,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她如今寄人篱下,更要步步小心。

    稚鱼心里直摇头,脸上却一点没露出来。

    小丫鬟见她神色如常,也放松了些,低声解释。

    “这位少爷最喜欢这些稀罕物,天天变着法子买。”

    稚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丫鬟传完话,魏熠书正用根小棍逗鸟玩,听见后不耐烦地挥手。

    “行了行了,几张纸片嘛,搁这儿就行,我一会儿自然送去!”

    他说话时眼皮都没抬,手中木棍在笼子缝隙间来回挑弄。

    惹得里面一只绿羽鹦鹉尖叫连连。

    稚鱼眼珠一转,上前道:“兄长,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魏熠书这才停下动作,侧过脸看向她。

    但她站姿端正,神情诚恳,倒让他不好发作。

    魏熠书斜眼瞥她:“讲。”

    他把木棍随手扔给边上小厮,掸了掸袖子,总算正眼看她一下。

    “再过几天就是认亲礼,我身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首饰。才刚进门,不懂京城规矩,也不好随便动府里的银子,怕给义母惹是非。”

    她故意软了声调,带着点撒娇味儿。

    “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去百花巷那一带挑几样?让我好歹体面点。”

    这话正好挠到他痒处,魏熠书最得意的就是别人办不了的事他能搞定。

    果然,他脖子一挺,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这点小事?在这府里,还没我魏熠书搞不定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踱步,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你先回屋换身衣裳,收拾好了我就去接你。”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内室走。

    一个老嬷嬷匆匆追上去,手里捧着外袍和披风,边走边劝。

    “少爷,外头风凉,加件衣服再出门……”

    话没说完就被挥手打断。

    他答应得爽快,反倒让稚鱼心里打了个鼓,不太敢信。

    半信半疑地回去换了衣服。

    茶才喝了两口,魏熠书真来了,身后还带了个老妈子。

    那老妈子拄着拐杖紧跟其后,喘得厉害。

    他冲稚鱼挤眉弄眼:“怎么样?哥哥说话算数吧?”

    稚鱼抿嘴一笑,迅速抓起准备好的帕子和斗篷,随他一同跨出门槛。

    身后老妈子跌跌撞撞地跟上,嘴里念叨着注意脚下。

    抬下巴一指,满脸炫耀。

    “百花巷那种地方,铺子里卖的都是些寻常货色,配不上我妹妹的身份。”

    “小秦淮的鬼市,宝贝全藏在夜里,没人领路,你想看都看不到!”

    “那儿的东西,整个京城独一份,保准让你挑花了眼!”

    “不过正事不能忘。”

    他晃了晃手里的请帖,装模作样显出几分靠谱模样。

    虽然出门麻烦得很,魏夫人却一点没拦着稚鱼,还特地让嬷嬷陪着。

    等到稚鱼戴着帷帽,面纱垂落,站在百花巷口时,心头一阵发紧。

    魏熠书本来带着小厮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喜欢什么就买,不用犹豫!”

    他豪气冲天,一副大户人家公子爷的架势。

    “不够再开口,报我名字就行!”

    “这街上,谁不卖魏家三分面子?”

    稚鱼攥着手里的分量,隔着轻纱,嘴角微微翘起。

    “谢谢兄长。”

    送走了这位浮夸的哥哥,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

    幸好百花巷里就两家卖首饰的店,稚鱼找起来也不费劲。

    她一眼就瞧见巷子最打眼的地方开着一家叫福宝斋的铺子。

    门脸敞亮,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稚鱼挑了几个珍珠簪子耳坠。

    虽说没多惊艳,但也挑不出毛病,便招呼伙计包起来。

    她在店里慢悠悠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小哥,你们这儿怎么一件银首饰都没有?”

    伙计笑着点头。

    “姑娘头一回来吧?我们掌柜定的规矩,福宝斋从来不碰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