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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照价赔偿
    申请国际公证认证,最终帮她把全部资产一分不少地追了回来。

    汤律师双手插在深灰双排扣西装裤兜里,闻言嘴角微扬,不疾不徐地往前踱了半步,镜片后的目光像把尺子,精准量过王老板惨白的脸:“王老板,咱俩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时隔六年,又碰上了。

    您这位太太啊,下手可真不含糊。

    把我雇主八百八十万的清代翡翠福寿镯子,‘咔嚓’一下掰成两截,断口齐整得跟拿激光切的似的。

    您这些年偷偷藏的那些家底儿,怕是刚够填这坑吧?”

    王老板整个人像被一道闷雷劈中,膝盖一软,后退半步才勉强站稳,脸一下子垮下来,肌肉松弛、眼窝凹陷,活像被人抽走了全身骨头:“啥?!八百八十万?!”

    他喉结上下滑动,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心里飞速盘算:自己名下所有流动资产加不动产,拢共也就两千来万,老婆这一抬手、一掰腕,就把快一半家当哗啦砸地上了?

    还碎得没法修复?

    “汤律师,我公梁有财务法务团队,还有三名常驻外部律师,账目清晰、流程合规,您可别信口开价啊。”

    他眉头拧成了死疙瘩,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干涩发紧。

    汤律师淡淡扫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老板,您该听过我的东家。梁家九爷。

    我亲自站这儿,您还不明白对面是谁吗?要么等着法院传票上门。

    走诉前保全、查封账户、限高消费,再上失信名单。

    要么现在、立刻、马上,赔钱。选一个。”

    说完,他再未多看王老板一眼,转身推开玻璃门,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短促的“嗒、嗒”声,径直进了屋。

    景荔见他进来,右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压在两侧太阳穴上,神情略带倦意,却依旧温声开口,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歉意:“汤叔叔,真是对不住,又劳烦您跑一趟。

    这大热天的,车里空调也没开足吧?”

    汤律师嘴角弯着,眸光温和地瞅着景荔,眼尾漾开细纹,笑意真切:“我啊,是梁家常年雇的法律顾问,合同签的是十年期,续签优先权写在第一条。

    家里人摊上事儿,我出面兜底,本来就是分内活儿。

    人家给我开工资呢。

    工资卡,每月十五号准时到账。”

    景荔听了,眼皮一掀,眸光微闪,唇角轻轻一翘,带着几分试探与调侃:“汤叔,那您这工资……能透个底不?就大概范围,给个数儿,让我心里有个谱儿?”

    汤律师仰头笑出声来,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嗓音洪亮而爽朗:“一年千把万,差不多。上下浮动个一两百万,也常有,但大体就这个数。”

    景荔当场脸一僵,眉心倏地一跳,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抿紧,嘴角像被谁猝不及防扯了下似的,猛地一跳!

    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呼吸也滞了一瞬。

    “早知道当年填志愿,我就该报法学,不学医!”

    她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懊恼与不甘,仿佛真看见自己当年在志愿表上犹豫的那只手,正被命运狠狠拽向另一条路。

    汤律师又乐了,笑得肩膀直抖,边摇头边伸出食指点了点她鼻尖:“我们干这行有句老话。劝人考法学院?等于往雷区里推人!一脚踩下去,不是炸得灰头土脸,就是被卷进官梁泥潭里,三年五载都喘不过气来!”

    等景荔从屋里出来,王老板早就没影儿了。

    连走廊拐角都没见着他那件锃亮皮夹克的反光,人已彻底消失在派出所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

    他甩给赵美娜一句话,声如刀锋刮过冰面,冷硬、短促、毫无回旋余地:“钱你自个儿赔!婚,立马离!”

    说完,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袖口一扬,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与决绝。

    这王老板是靠运气发起来的土老板,早年在建材市场蹲摊卖瓷砖,赶上了房地产疯狂扩张的风口,猪都能飞。

    他借着几笔运气好到离谱的工程款,一路滚雪球般暴富,钞票摞得比楼还高。

    发家后,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

    上个月还在陪他吃路边摊的姑娘,下个月就被一张银行卡打发去了三亚。

    结发妻子跟着他住过漏雨的平房、挤过七人合租的隔断间,熬了整整十三年,最后却只换来他一句“过够了”。

    后来腻了陪他吃苦受累的结发妻子,他悄悄挪空夫妻共同账户,连养老金账户都清得干干净净。

    还硬塞给她一堆早已失效的担保协议、空壳公梁的烂账凭证,逼她一起扛债。

    美其名曰“共担风险”,实则步步设局,把她推进万劫不复的债务深渊。

    这么个心狠嘴甜、眼里没旧情的男人。

    听说小老婆一巴掌拍碎了他半辈子攒下的宝贝镯子。

    那可是他跪在潘家园古玩一条街蹲了三天。

    掏空半副身家才淘来的清代老坑翡翠镯,水头足得能养鱼,种地老得像埋过百年。

    哪还会回头搭理?

    早就不耐烦赵美娜了,嫌她土气、嫌她聒噪、嫌她总想插手他新买的别墅装修风格。

    这回正中下怀,顺水推舟把她踹了。

    连离婚协议书都是让助理用短信发过去,一个字都不愿多写。

    赵美娜见老头扬长而去,脚步虚浮,踉跄两步撞在墙上。

    转头看见景荔倚着门框静静站着,忽如遭雷击,膝盖一软。

    “咚”地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闷响。

    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景荔,我真不知道那个镯子这么吓人!要是晓得它值一座楼,打死我都不会伸手碰它!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求求你了!”

    景荔低头扫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看路边一棵草。

    没有怜悯,没有讥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欠奉,只有一片澄澈的冷淡:“照价赔齐就行。”

    语调平稳,不重不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落,她转身就和苏苏一道,跟着汤律师、张大伟往外走。

    步伐干脆利落,高跟鞋敲在地面,节奏清晰,一下不乱。

    赵美娜整个人瘫坐在地,脊背塌陷,双手撑地,指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