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寐诊所小助手体验日逐渐临近。
沉稳如他,既期待近距离观察临床医学的社会实践,又忍不住紧张。
夜晚凉风驱散白日暑气,其他房间已熄灯,唯独他桌面台灯亮起柔和暖光。
陆昭寐握住红色马克笔,郑重在日历上划掉一天,又重复从柜子拿出医疗包,逐一清点。
“绷带、无菌纱布、止血粉、碘附棉签……”
陆昭寐轻念出熟记于心的清单,边伸手仔细拿起每一种医疗用品,认真检查保质期,然后按照急救的使用频率进行摆放。
接着打开下层的注射器,他细心清点完才合上医疗包,精准放回原来的柜子。
这是他近期日复一日必做的步骤。
墙壁挂钟短针指向一,陆昭寐眼神清亮,依旧精神抖擞,索性又拿出人体模型,翻开刘奶奶送的穴位标记图进行对照。
小小身影挺拔,透出几分坐诊医生的沉稳气势。
沈瓷安醒来检查闺女是否尿床,余光意外瞥见房门下泄出的亮光,不悦皱眉:“哪个兔崽子嫌屁股痒,又做夜猫子?”
回想有过前科的陆念寐,沈瓷安怒火咻咻上涨,几大步走过去,边咬牙责备。
“脚伤没好全,医生都叮嘱他要多休息,这小子不会提前进入叛逆期,开始挑衅父母权威,专门跟我们对着干!”
然而,他走近才发现,灯光是陆念寐旁边的房间。
沈瓷安愣住,悄声握上门把手,推开一线缝隙,却看到陆昭寐对着冰冷模型,一遍遍模拟把脉。
少年身影被灯光拖曳拉长,他指尖动作偶尔停顿,似想到什么案例,抓起签字笔快速在本子记录。
看他专注学习,沈瓷安停驻片刻,沉默关上门,没有打断他对医学的探索。
次日,陆昭寐在家预习下学期课程,管家带着沈瓷安助理上楼,轻叩房门。
“大少爷,先生让助理给你送东西。”
爸爸是又给小宝准备惊喜,让他来协助吗?
陆昭寐见怪不怪,助理恭敬走近,递去一个厚重档案袋。
“这是沈总让我替你准备的诊所注意事项,我综合刘医生诊所临床病历和业务,对你假期实践应该有帮助。”
陆昭寐瞳孔紧缩。
不是做梦吧?爸爸居然愿意帮他整理相关资料,难道他真的支持自己学医?
似要验证什么,他快速翻开档案袋,视线落在清晰分类的资料内容,目光彻底凝结。
见他傻愣不动,罕见冒傻气,助理一头雾水,但他已送达资料,自然不会逾越打听老板家私事,还识趣补充一句。
“今早沈总一来就吩咐我先整理这份资料,等他过目后,立刻让我送来别墅,好让你及时阅读和背熟,可见沈总很关心昭寐少爷的兴趣。”
陆昭寐嘴角浅翘起一丝弧度:“我们都是爸爸的孩子,他当然平等爱护我们。”
此刻,他深刻感受到沈瓷安变成有血有肉的父亲,不再漠视儿子们,反而用他的方式默默关注。
随后,助理离开,陆昭寐翻阅注意事项,学习劲头更足了。
门外,一道糯米团子般身影缓缓溜走。
直到下了一楼,陆小宝兴奋挥舞小藕臂,小脚丫配合节奏蹦跳,时而扭着圆滚滚小屁股,活脱像只抽象企鹅在跳舞。
哈哈,爸爸真的开窍,都学会主动关心大哥哥!
按照这个趋势,父子亲情任务线简直成了免费送分区,到时本宝宝寿命一定嗖嗖增长!
陆得寐假期同样没闲着,在阁楼开了自己第一家“工作室”。
双手叉腰,他后退几步,换了好几个角度,满意看着门上挂上的工作室名牌,高兴鼓掌为自己庆祝。
扭头又拿了一个空酒杯,有模有样拔开木塞,摇头晃脑说:“今天小陆工作室正式开张,各位父老乡亲走过别错过了,修家电汽车小玩意,随叫随到~”
歪头努力回想电视上看到的吆喝声,陆得寐满足点头,翘起大拇指给自己点赞,转身提起笨重工具箱,随意坐在地板上,开始叮叮当当工作。
一楼餐厅,陆小宝抓起勺子,小嘴巴糊了一圈番茄酱,含糊不清地提醒沈瓷安。
“爸爸,四哥哥大馋猫还没下楼吃饭饭。”
沈瓷安看向角落的空座,很是意外。
论吃饭,陆得寐争做第一,目前还没能超越他。
“去楼上看看,他是不是睡过头,还是哪里不舒服。”陆得寐平日胆怯,但胜在听话,沈瓷安没有多想,随意吩咐保姆。
然而,保姆来回两趟,依旧没把人请下楼。
“先生,得寐少爷在阁楼玩,说晚点再吃。”
陆得寐敲敲打打,在保姆看到纯粹是孩子乱耍。
“没规矩,我看他是被老师夸了几次,分不清天高地厚,得意过头欠揍!”沈瓷安俊脸倏地阴沉,啪一声放下筷子,撸起袖子就走上楼梯。
陆小宝迷惑眨眼,扭头问陆昭寐:“四哥哥四偷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明知道爸爸最关注窝们睡觉觉和饭饭,他居然敢挑战爸爸?”
瞧陆小宝汤汁滴落下巴,陆昭寐实在看不惯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迅速抽出湿巾,一手抬起她小脸,使劲擦干净油渍。
还原干净的小脸蛋,他浑身轻松,平静解答:“四弟最近沉迷手工拆卸,今天大概是忘了吃饭时间。等爸爸教训他一次,他就不敢犯了。别管他,你认真吃饭。”
与此同时,沈瓷安走进阁楼。
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不知何时被收拾干净,旧书桌摆满各种拆卸零件,圣诞装饰树上贴满各种机械构造图。
沈瓷安辨认出图纸底部水印,发现出自几本旧版工科杂志。
视线一转,沈瓷安看到陆得寐四周摆满各种旧物,两手沾满黑色油污,他却不觉得脏,眼睛专注发亮,继续拆卸一个旧闹钟。
“欧耶,顺利完成,当然难不倒我这个手工大神啦!”
陆得寐熟练使用镊子,夹出一个细小齿轮,兴奋咧嘴大笑,却不经意瞥见颀长身影。
他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磕磕绊绊解释:“我……是做完暑假家庭作业才……才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