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赵擎就扛着要孝敬的粮食还有五块钱送到了赵家的大院,万桂香和赵万里没想到赵擎一大早就过来了,高兴得什么似的,又是给他打身上的雪,又是给他倒水的。
边上赵海城还有赵海洋就那么看着,俩兄弟脸上都没多少表情,但相比较于赵海城,赵海洋面上怯怯的,生怕赵擎注意了他似的。
“这么早就来了,喝点热水。”
“老二啊,咋就你自己来了,大过年的,你老婆孩子也不知道过来拜个年,像什么样子?”赵万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说完抬眼看了看赵擎,主要也是想试探试探。
万桂香也时刻注意着赵擎的脸色,她‘哎呀’一声,转头朝赵万里念叨着,“你啊你,想孙子了就去老二家看看嘛,自己儿子家里有什么不好去的,天还这么早,咱们孙子哪里能起得来,呵呵呵....”
“也是,也是哈!~”
赵擎把东西朝地上一放,从怀里掏出来了五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分家的时候商量好的粮食,还有这个月的孝敬,大过年的多给了几块钱,你们买肉还是买什么随你们,年三十瑶瑶和春阳就不过来吃饭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老二,老二你这是干啥啊?送了东西就走,我和你爹是看中你这点东西的吗,大过年的,你放假了,就不能好好的陪陪我和你爹,唠唠家常话吗?”
赵海洋看着赵擎热水都没喝,冷笑了一声。
“爹,娘,还看不出来吗,人家现在发达了,是厂子里的红人,有大姨大姨夫还有表哥撑腰,现在又和我们厂长的儿子是好兄弟,哪里还看得上咱们呢!”
“我觉得你说的都对。”赵擎说完朝赵海城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你!”
万桂香伸手把赵海城伸向赵擎的手给打了一下,“都是亲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老二啊,你大哥心里头憋屈,说你两句,你别当回事,你们兄弟俩现在都在机械厂上班,那就应该相互照应。”
赵海城闻言脸色涨红,到底没再说话。
他现在在机械厂举步维艰,人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从前围在他跟前的男人和女人,现在全都离得远远的。
好像他是什么病菌一样。
可赵擎这个瘸子不一样,他是被王铭送到的机械厂,如今又考了六级证书,厂子里谁不高看他一眼。
又听说了他以前是退伍的英雄,以前嘲笑他是个关系户的,现在也暗暗朝他竖大拇指。
那些仰慕和赞美的声音,原本可都是他的啊!
现在就连爹娘看到二房过的好,都开始朝他们示好了,可真是现实啊!
“我就是个上班的工人,能照应什么,你忙你的吧,我老婆孩子还没吃早饭呢,我要回家做饭去了。”
“哎呦,老二啊,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你媳妇啊,这家里的活都是女人的,你辛辛苦苦的在外头上班,她该照顾你才对,打到的媳妇揉好的面,你可是个老爷们啊!”
“老爷们咋了,老爷们这么金贵呢,你家里这仨老爷们呢,你慢慢伺候去吧,我回家去了。”
万桂香气得浑身发抖,从赵擎进门开始,就一个劲地要走,她和老头子说尽了好话,这人油盐不进。
简直能气死人,她见赵擎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了,她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了一声,“赵擎,你给我站住!”
赵擎皱着眉头,停住了脚步,不过他没回头,他其实也想听听,这老太太还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赵擎,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爹娘就算再对不起你,我们也是你的亲爹娘,纵然有天大的错也该抵消了吧,现在我和你爹知道错了,也想对你和你老婆孩子好,你干啥就这么轴,半点余地都不留呢?”
又是这一套,又是想拿这一套来压人。
赵擎忽然觉得很可笑,又觉得十分的无力。
“是,你们是我亲生的爹娘,所以不管怎么样,大过年的,我还是扛着口粮和孝敬来看你们了,可陈瑶不是,娘你没生过她,爹,你也没养育过她,她没吃过赵家的米粮,没花过赵家的钱票,她就是嫁给了我而已,咋就一定要孝敬你们,要把你们当做自己的亲爹娘呢?”
赵擎声音里带着哽咽,顿了顿又说起了春阳,“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娘你没照顾过一天,长大了你也没疼过他一刻,我和陈瑶才是他的爸妈,他能喊你们一声爷奶,已经算是孩子不计较了,你还想让他孝敬你们吗?啊?”
赵擎大吼了一声,吓得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抖。
万桂香满肚子的怨怼,在赵擎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半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击,那边赵万里本来就是个软蛋,平常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都是万桂香来干。
这会子更是不敢触赵擎的霉头。
“从前说了很多遍,原本我不应该再多说,可我看了,不给你们掰开了,揉碎了说,你们总是给我装聋作哑,当以前的事情没发生过,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今儿我再说一遍,陈瑶和春阳是我老婆孩子,孝敬你们我来,往后别去他们跟前碍眼,他们和你们没关系,要是你们还惹他们心烦,那就断绝关系,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赵擎说完,冷冷地看了他们两眼,转身离开了。
赵海洋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的没敢动,眼神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那五块钱。
陈瑶在家用馒头蘸豆瓣酱吃早饭的时候,隐隐听到了赵家那边震天的吼声。
“春阳,我咋听着是你爸爸的声音呢?”
“我也听着了,妈妈,爸爸是不是和那边的人吵架了?”
“吵就吵吧,和他们的人说话都费劲,装聋作哑的想糊弄着把以前的事情绕过去,春阳,以后你爷奶要是来找你,给你好吃的东西,哭啊什么的,你心软不?”
“不会,我才不会搭理他们呢,以前赵明堂吃鸡蛋,我看一眼鸡蛋壳都嫌弃我,我可没有这样的爷奶。”
陈瑶抬手揉了揉春阳的头发,挺好,没忘记从前的事情就好,没忘就不会被骗,就不会和他们亲近,往后就能过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