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杰也不想想,上次负责招工的人只有方岚一个,如果方岚溜了,那就没法招人了。
而这次,方岚把招人的事情交给了孙毅和林小婉,她本人在不在这里都无所谓。
所以在看到麻烦找来的时候,当然是要选择第一时间溜走了。
难不成还要留在这里看他们胡搅蛮缠?她又不是什么受虐癖,没事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春梅和方大山觉得自己身为父母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找到了大队长那里,诉说他们为人父母的不易,以及方岚的不孝,让大队长出面管管方岚。
大队长很是无语,到底是方岚不孝,还是他们俩不慈?这大队里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到吧?
怂恿他去管方岚,难不成他看着像个大傻子?没事就爱去讨人嫌?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也不好太落他们的面子,毕竟是同一个大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弄得太难看。
于是他当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却转头就将他们的话抛到了脑后,全当他们是在放屁。
作为一个管着整个大队大小事务的大队长,他可是很忙的,哪有功夫管他们这点屁事?
他甚至连跟他们做思想工作的时间都懒得浪费,直接敷衍了事。
到时候要是他们问起,他就说事情太忙给忘了,他们难不成还能把他怎么样?
于是方岚并不知道她父母来找大队长,让大队长管她的这一出。
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怕。
大队长是个明白人,她所掌管的食品加工厂为整个大队带来了十分可观的经济收入,大队长捧她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为了她那对脑子不清楚的父母来得罪她?
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种事。
由于这次负责招聘的是孙毅和林小婉,他俩都是城里来的下乡知青,跟他们有亲戚关系的人都不在这里,因此直接断绝了那些想靠亲戚关系走捷径的人的念头。
没了动歪心思的人,整个招聘会的气氛都显得分外和谐。
方岚躲在暗处,看着孙毅和林小婉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应对自如后,就没再看下去了。
她还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嫂子,嫂子,这里!”罗向阳在不远处对着方岚招手。
方岚快步过去,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罗向阳拍了拍手里的提包:“放心,都在这里了。”
方岚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出发。”
两人一路急走出了大队,直奔公社而去。
抵达公社的时候,正好是中午饭点,两人便去运输公司把裴昱成叫了出来。
来了公社,去国营饭店吃好的,怎么能不带裴昱成?
加上这么多日子没见自家男人了,方岚挺想他的,就算什么都做不了,抽空一起吃个饭也好。
和方岚一样,裴昱成也想方岚了。
见到朝思暮想的媳妇,裴昱成唇角高高扬起,脚下的步子都变快了,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小岚,你怎么来了?”
方岚佯装生气道:“怎么?我不能来看你?”
裴昱成赶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太意外了。”
方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有些好笑:“逗你玩呢?走,跟我们出去吃饭,边走边说。”
……
“你是说当初从你手里买走我那颗人参的人,要找你嫂子去给他父亲治病?”裴昱成问罗向阳。
罗向阳点头。
裴昱成皱了皱眉道:“他怎么知道你嫂子会治病的?”
罗向阳道:“那人是在人民医院通过陈院长知道嫂子的,他特意来五星大队找嫂子治病,嫂子询问了他的情况后,就把这事答应了下来,那天我刚好在场,认出了那人就是之前找我买人参的人。”
裴昱成不赞同地看向方岚道:“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来买人参,还说以后只要有人参就卖给他的人,身份恐怕不简单。你去给他治病,治好了还好说,万一治不好,我担心你会惹祸上身。”
方岚知道裴昱成不是小瞧她的医术,而是担心她的安危,于是出言宽慰道:“放心吧,我已经跟那人说好了,我只负责去给他父亲看看,至于能不能治好,那得看了再说。如果治不好,那人也承诺不会怪罪。”
其实那人找上她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过同裴昱成一样的顾虑。
只是,那人实在是给得太多了,让她无法拒绝。
而且,在第一次听罗向阳说有人从他那里花大价钱买走了人参,还让他之后有人参也卖给他之时,她就动过要给那人治病的心思。
只是那时自己名声不显,特意找上门去,人家也不一定相信她,便暂且搁置了。
没想到时隔多日,那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开出那么让人无法拒绝的酬劳,她要是还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她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觉得只要人还活着,想要治好就不是难事。
万一治不好也不怕,她已经事先跟那人说好了,她只是去看看,不保证一定能治好。
如果治不好,她会把所得的报酬全数退回,分文不取。
那人也答应她,如果她治不了,也不会怪罪她,并且之前给的诊金也不必退回,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裴昱成听了这话稍稍安下心来:“既然答应了就去吧!”
希望到时候那人不要出尔反尔,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然后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方岚知道他是还不放心,于是笑着道:“行,一起去。”
三人去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就按着那人之前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三人站在破败的小院门口,眼中都露出了错愕之色,这似乎也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有钱啊。
裴昱成过去敲了敲院门,不一会,一名青年男子就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打开了院门。
见到三人,青年脸上立即露出欢喜的神情:“你们来了,快跟我进来。”
三人跟着那青年进去,一路走到里屋,发现屋中陈设简朴,一应物品都有了岁月的痕迹。
接过那青年递过来的塑料茶杯,方岚细心地发现,那茶杯的杯口处都已经起了毛边。
这样的家庭条件,是怎么舍得花那么多钱给父亲治病的?或者说,是怎么拿得出那么多钱给父亲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