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大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裴昱成并肩作战,一起对付过人贩子的云山县公安周新华。
这人自从看到了裴昱成的身手后,就一直想要推荐他入伍,就跟疯魔了似的。
那天裴昱成一声不吭地出了院,他到处跟人打听,也没能打听到裴昱成家住哪里,可把他给郁闷坏了。
就连办案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的,觉得那么好的当兵的苗子就这么错过了,真是太可惜了。
没想到回家一趟,倒是让他给找着人了,居然就在他家里,这可真是把他给乐坏了。
相比周新华的高兴,方岚和裴昱成则是满脸晦气。
咋又遇到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家伙了呢?早知道今天出门先看看黄历了。
裴昱成倒不反感入伍,相反,他很敬佩那些为了祖国奉献一切的人,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加入他们。
但他有家有口的,家里母亲身体不好,大哥现在虽然醒了,却还是下不了床,需要人照顾。
小妹的眼睛虽说有得治,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明。
如果他入了伍,就顾不上家里了,那照顾一家子的重担就得落在他媳妇一个人的肩膀上,他哪舍得让媳妇承受这些?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丢下一大家子去入伍啊!
而方岚郁闷的则是,裴昱成上辈子的死给她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阴影,她不想让裴昱成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她希望这辈子的裴昱成安安稳稳在家待着,给厂里开开车挣点小钱维持家用,等到时候开放了,他们两口子一起做点生意,慢慢攒钱去城里买套房子,再生一两个孩子,让孩子们在城里接受良好的教育,一家人在一起幸福快乐的过一生就够了。
可周新华却见面就鼓动裴昱成入伍,这让她心里很不高兴。
所以他们俩不想听周新华说这些。
而周新华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不愿,此时他已经把目光放到了罗向阳身上:“我看这位小同志身板也不错,要不也跟小裴一起参军入伍吧?”
裴昱成:“……”说的好像我已经答应你要入伍了似的。
罗向阳则是没搞明白是什么状况,只好呵呵笑着打马虎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候打完电话的周新国回来了:“咦?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新华:“休假就回来看看爸。你刚才去哪了?找你没找着。”
周新国:“我去给康叔打电话了。”
周新华问:“给康叔打电话做什么?”
周新国便将自己请了方岚来给父亲治病的事情告诉了他。
周新华听说父亲有救,那神情可比周新国还要激动。
不过他表达激动的方式不是热泪盈眶要下跪,而是一把握住方岚的手,激动道:“弟妹,没想到你还会动手术啊!我爸这手术可是不少军医都没有把握的,你竟然说能做。你要真把我爸给治好了,那我无论如何也要推荐你去当军医,到时候就跟小裴一个部队,你们两口子都不用分开了哈哈哈哈……”
方岚:“……”
裴昱成:“……”
你怕不是魔障了吧?
怎么见人就想往部队送呢?
裴昱成见周新华握着自己媳妇的手不肯松开,一张俊脸黑如锅底,抬手用力拍在周新华的手上。
周新华吃疼,立即撒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冒犯,一拍脑门道:“嗨,你看我这个大老粗,不好意思啊弟妹,冒犯了。”
方岚:……你还知道这叫冒犯啊?!
周新国已经联系好了省城那边的军区医院,随时都可以过去动手术。方岚觉得周父的状态不宜再拖,于是几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立即出发。
周父的状况不宜去挤班车,于是周新华跑出去问人借了一辆吉普车回来。
车子只有五座,坐不下那么多人,罗向阳便主动留了下来。
他知道他家成哥肯定放心不下嫂子,想要跟着去。那就让他跟着去,也好让他安心一些。
于是周家三人和方岚两口子便坐上车子前往了省城。
抵达省军区医院已经是五个多小时以后了。
下车的时候,有个和周父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周父被周新华从车上背下来,立刻招呼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推着担架车快步迎了过来。
“康叔,给您添麻烦了。”周新华见到来人,一边说一边把周父往担架车上放。
陈永康笑道:“说的哪里话?我和老周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老周啊,咋一年不见憔悴了这么多?”
周父苦笑道:“能不憔悴吗?快死喽!”
“呸呸呸,净瞎说胡话。”陈永康道,“我听新国说,找了个厉害的医生来给你动手术。医生在哪啊?”
一起来的除了周家三人,就只有一对年轻男女了。
从年纪来看,这两人应该都不是周新国口中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医生。
“康叔,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方医生。”周新国赶忙介绍道。
陈永康看了方岚一眼,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方医生也太年轻了吧?”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么年轻到底能不能行啊?
方岚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在意,只淡淡笑了笑。
几人一边说,一边把周父推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把人安置在病床上后,陈永康叫了周新国跟他一起去办手续。
出了门后,陈永康悄悄问道:“你跟我说找到了一个能给老周做取弹片手术的医生,也没说这医生这么年轻啊!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吧,这样的年纪真能做得了军区医院最权威的外科专家都没把握的手术吗?我跟你说,手术可不是儿戏,你可不要病急乱投医,一个不好,那是能要命的。”
周新国笑道:“您放心,是县人民医院的陈院长推荐的。据说她的医术精湛到连胡医生都只能给她打下手,哦,胡医生是县人民医院最权威的外科医生,据说胡医生在看她做完一场手术后,当场就想拜她为师。而且我请她给我爸治病之前,并没有说我爸受过伤,也没有跟她说我爸的具体情况,她一把脉就知道我爸的身体是受了残留在身体里的弹片影响,才会一直无法恢复。这些年我给我爸找了不少医生,没见过哪个医生只把个脉,就能把患者的情况弄得一清二楚的。她有这本事,我觉得她一定能行。再说我爸现在这样,也确实撑不了多久了。之前请的几个很有名望的医生,给我爸看过以后都说时日无多,让我们准备后事了。既然方医生说能治,那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