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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摄魂画术
    阅江楼顶,气氛凝重。

    笔墨纸砚已备好。

    唐播虎深吸一口气,敛去了那一身轻浮的桃花气。

    此刻的他,眼神专注,执笔如剑。

    “宁兄,请。”

    他不再废话,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不得不说,唐播虎画圣的名头并非浪得虚名。

    寥寥数笔,勾勒远山淡影;笔锋一转,一位白衣公子立于江畔的背影便跃然纸上。

    那是写意画的巅峰。

    虽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清冷孤高、遗世独立的神韵,却被他抓得精准无比。

    “好画!”

    祝只删和徐震惊齐声喝彩,“唐兄此作,意境深远,乃是大成之作!”

    唐播虎搁笔,额头见汗,却是一脸傲然:

    “宁兄,以为如何?”

    姜宁走上前,看了一眼。

    “意境是有,神韵也不错。”

    她中肯地点评,随即话锋一转,

    “可惜,太飘。只有皮相,没有骨头。”

    “没骨头?”唐播虎一愣,“画人画皮难画骨,这本就是……”

    “谁说难?”

    姜宁摇摇头,拒绝了书童递过来的狼毫笔。

    她转身,走到谢珩的轮椅旁。

    “借你的匕首用用。”

    谢珩虽然脸黑得像锅底,但还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匕,递了过去。

    姜宁又从炭盆里捡了一根烧了一半的柳木炭条。

    “刷刷刷。”

    她用那把足以买下一条街的名贵匕首,把炭条削出了尖。

    “宁兄这是……”众人看不懂了。

    “别动。”

    姜宁拿着炭笔,走到唐播虎面前三尺处站定。

    她微微眯起一只左眼,手里拿着炭笔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测量什么。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杏眼,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唐播虎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从嘴唇到下巴。

    那是学素描时候,习得的美术生特有的解剖式凝视。

    但在唐播虎眼里……

    【他看我了!】

    【他真的看我了!如此深情!如此专注!】

    唐播虎的心脏狂跳,脸颊瞬间飞起两坨红晕,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侧脸姿势。

    “宁兄……”他嗓音发颤,“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闭嘴,别动。”

    姜宁冷冷打断,目光依旧在他脸上游移,“咬肌太紧了,放松点。”

    这一幕深情对视,落在某人眼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咔嚓。”

    谢珩轮椅上木扶手裂开了一道细纹。

    流云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家王爷周身散发出的黑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那种眼神,分明是在思考——是从脖子下刀,还是从天灵盖下刀。

    【很好。】

    【回去你给我等着。】

    姜宁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沙沙沙——”

    炭笔在宣纸上摩擦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排线、涂抹、擦拭、提亮高光。

    一刻钟后。

    “好了。”

    姜宁丢开炭头,吹了吹纸上的炭灰。

    祝只删等人好奇地凑过来一看。

    “啊——!!”

    胆子最小的徐震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张画,声音都在抖:

    “妖……妖术!这是摄魂妖术!”

    只见那张白纸上。

    并没有什么山水意境,只有一个从纸上凸出来的立体人头。

    那是唐播虎。

    但这画太真了!

    真到连他眼角的桃花纹、鼻翼侧面的阴影、甚至瞳孔里的光点,都纤毫毕现!

    对于看惯了二维水墨画的古人来说,这种利用光影透视营造出的三维立体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见鬼。

    唐播虎颤抖着手,捧起那张画。

    他是行家。

    震惊过后,他看到了那些闻所未闻的技法——透视、结构、明暗交界线。

    这种画法,虽然没有水墨的写意,但却还原了世间万物的真实。

    “骨头……”

    唐播虎摸着画中自己的颧骨结构,喃喃自语,“画人画骨……原来是真的!”

    这就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江南画圣,膝盖一软,毫无节操地当场跪在了姜宁面前。

    “师父!”

    唐播虎一把抱住姜宁的大腿(还没抱实,就被一只横插进来的剑鞘无情挑开)。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唐播虎眼泪汪汪,眼神狂热得像是信徒见到了真神,

    “教我这个!求你教我这个!只要能学会这个摄魂术,我唐某人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哪怕是暖床也行啊!”

    “滚。”

    谢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剑鞘抵在唐播虎的喉结上,“再废话,割了你舌头。”

    姜宁看着跪地不起的唐播虎,嘴角微勾。

    “想学?”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那是她昨晚熬夜写的【卖身学艺契】。

    “不用暖床,我不缺暖床的。”谢珩看了她一眼。

    “签了这个。”

    姜宁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签了卖身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不仅教你素描,还教你油画、水彩。如何?”

    “签!我签!”

    唐播虎看都没看条款,咬破手指就按了手印。

    其他三大才子面面相觑。

    连最狂的唐兄都跪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宁公子,文能提笔安天下,画能素描定乾坤。

    彻底服了。

    “那个……”

    角落里,一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文证明,正准备悄悄溜走。

    “文兄,去哪儿啊?”

    姜宁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那方坚硬的红丝石砚台,又贴心地递过去一瓶醋:

    “这次的砚台,你是想清蒸,还是红烧?要不……蘸点醋?”

    文证明:“……”

    ……

    “闹够了吗?”

    谢珩终于忍到了极限。

    他看着那一群围着姜宁献殷勤的男人,只觉得眼底一片血红。

    “回家。”

    他一把扣住姜宁的手腕,不顾她的惊呼,直接将她扯到腿上,由流云推着强行带离了阅江楼。

    “哎!师父!师父别走啊!”

    唐播虎还在后面追,“还没告诉我明天去哪上课呢!”

    姜宁被半拖地弄上了马车,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冲着唐播虎眨了眨眼:

    “明天早课!海棠山庄见!记得带上你的脑子和——膝盖!”

    “砰!”

    谢珩重重地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内,光线昏暗。

    谢珩摘下面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危险。

    他将姜宁困在车厢的角落里,呼吸交缠。

    “好看吗?”

    “刚才画他的时候,你看得很仔细啊?”

    “眼角、嘴唇、下巴……每一处都看了?”

    姜宁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那股即将爆发的醋意。

    “那个……艺术,那是为了艺术……”

    “是吗?”

    谢珩冷笑一声,一把拉住姜宁,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那现在,好好看看本王。”

    “看看究竟是谁……更好看。”

    姜宁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浆糊,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谢珩的肩膀。

    车厢内,温度节节攀升,谢珩的手不自觉地探入她衣襟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谢珩眼神骤变。

    他反应极快,一只手猛地扣住姜宁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剑,反手一挥。

    “当!”

    火星四溅。

    一支通体漆黑、尾羽却呈现出血红色的利箭,被剑气震偏,狠狠钉在了姜宁耳边的车窗框上。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有刺客!”

    外面的流云大喝一声,马车骤停。

    姜宁惊魂未定,从谢珩怀里探出头。

    她盯着那支箭。

    箭身细长,用的不是大雍常见的翎羽,而是——东瀛岛国特有的黑雕羽。

    箭杆上被人用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姜】。

    ? ?宝子们!

    ?

    唐播虎:师父!师父等等我!

    ?

    文证明:砚台真的很难吃,勿扰。

    ?

    谢珩:车门焊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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