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玄铁重门闭合的声音如闷雷滚过,震得穹顶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魏无舌悬浮在半空,指尖牵动着千万条天蚕丝。
“萧慕天,你躲在这阴沟里当了二十年的缩头乌鬼,真以为这幽冥界是你的铁桶江山?”
魏无舌阴鸷的目光扫过药池旁气息节节攀升的谢珩,又落在萧慕天身上,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太后有令,大康余孽,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埋一对。今日,这归墟殿便是尔等的合葬墓!”
一直单膝跪地、满目凄然的萧慕天,在这一刻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双异色瞳孔,此刻彻底化作了寂灭的幽蓝。
“魏无舌。”
萧慕天赤着足,一步步踏在黑色镜面地板上。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由寒冰晶凝成的血色海棠破影而出。
随后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屑,在他身后铺就出一条凄美冷艳的残花路。
“你惊了孤的侄儿,现在……还想在孤的祖宗像前行凶?”
萧慕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森且癫狂,
“孤成全你。今日,便让你这阉奴,见识见识什么叫前朝遗响!”
魏无舌面色微沉,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天蚕织罗,送他们上路!”
漫天交织的天蚕丝罗网如巨兽之口,朝着萧慕天狠狠罩下。
萧慕天的身形却在丝线触碰的刹那,诡异地模糊了。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那道垂落的银色月光,瞬间散碎成无数光斑。
魏无舌的丝线网拍在空处,只在大理石板上切出密密麻麻的深沟。
“在那儿!”
魏无舌猛地转头。
只见四周的阴影里,竟然同时走出了九个一模一样的萧慕天。
每一道分身都赤着足,手中皆捏着一片色如残血的海棠花瓣。
月影交错,九影合一。
“噗嗤!”
魏无舌甚至没看清那影子的动作,他的太监总管袍便被瞬间割裂。
一抹血箭自他肩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领口。
“乱臣贼子,尔敢伤本座!”
魏无舌怒喝一声,周身罡气爆裂,将靠近的残影震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带起阵阵腥风:
“血雨腥风,万丝穿心!”
无数血红色的细小钢针从他袖中暴射而出,配合着天蚕丝的绞杀,将萧慕天方圆十丈锁死。
萧慕天立在原地,并未躲闪。
他伸出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捻。
归墟殿内那些从地缝溢出的蚀骨盐,在宗师境巅峰的功法下瞬间在空气中结晶。
无数细小晶莹的盐粒,瞬间覆盖了魏无舌的罡气层。
“嗤——嗤——”
那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在触碰到这些盐晶的刹那,冒出阵阵白烟。
魏无舌脸色大变,那些微小的颗粒正顺着毛孔钻进他的经脉,疯狂吸食他的气血。
“你这功法……竟能操控地底的毒盐?”
萧慕天没有回答。
萧慕天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座墨玉太祖像,眼底映射出两百年前大康最辉煌的缩影。
“长宁,看好了。”
“这才是萧家的男人,该有的绝响——广寒碎!”
萧慕天五指虚抓,原本崩裂在地的灵血红绸碎片,竟被一股狂暴的磁力重新吸附。
那些碎片在他掌心迅速旋转、汇聚,化作一柄燃烧着幽蓝火光的长戟。
他腾空而起,身形与那一束月光重合。
“轰——!!!”
幽蓝的长戟与魏无舌的血色双掌撞击在一起。
整座归墟殿剧烈摇晃,太祖像的眼角处,“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
狂暴的余波将周围的听雨楼杀手瞬间掀飞。
魏无舌倒飞出十丈远,撞在玄铁大门上,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萧……萧慕天,你疯了……你竟然燃烧寿元……”
魏无舌眼神阴毒,他自知今日拿不下这尊疯虎。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刻满禁忌符文的玄色阵盘,反手按在地面。
“既然孤带不走谢珩,那就让你们陪着这座地宫,一起沉进海眼吧!”
魏无舌狞笑着,猛地按碎阵盘。
“海眼自毁,万水归墟!太后,奴才尽忠了!”
“轰隆隆——!!!”
一股比刚才交战还要剧烈百倍的震动,从脚底深处爆发。
原本支撑极乐宫的十八根地脉石梁,在那一瞬被阵法爆炸的力量彻底切断。
“哗啦——哗啦——”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怒涛咆哮声。
那是东海之水倒灌入地底的咆哮。
“主子快走!地宫要塌了!”
流云横剑护在谢珩身前,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倾斜。
就在这时,石殿一侧的侧门被人猛地撞开。
“宁姐!老谢!快闪开!”
顾九顶着个醒目的熊猫眼,拽着背着一个大麻袋、怀里还死命搂着不锈钢锅的老鼠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后头的祭司殿全淹了!那些祭司都被水冲走了!老子差点成了落汤鬼!”
老鼠强一看到这满屋子的洪水苗头,吓得嗓子都破了:“天塌了!神女救命啊!”
姜宁看着大殿顶端不断砸落的巨石,以及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的、带着咸腥味的黑水,一把扯掉橡胶手套。
【艹,这认亲现场变成《泰坦尼克号》了?】
【魏无舌,你个死太监,老娘祝你下辈子投胎做海参!】
“老谢!流云!顾九!再不走大家都要在这儿喂鱼!”
姜宁在混乱中吼了一嗓子,声音清脆有力。
她右手猛地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
“意念调动——全封闭双引擎战术充气快艇,出!”
“砰——!”
一艘长约六米、通体涂满哑光黑涂料、自带强化防撞外壳的——【全封闭双引擎战术充气快艇】,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想活命的,都给老娘滚进来!”
顾九和老鼠强连滚带爬地翻进快艇。
谢珩一把抱起姜宁,身形如电,借着水面的浮力稳稳落在艇内。
流云断后,一记剑气斩断了几个试图攀爬上艇的听雨楼余孽。
“萧慕天!”谢珩站在快艇边缘,望向那个立于断壁边缘的男人。
萧慕天没有上艇。
他站在那里,蓝衫猎风,任由刺骨的海水没过他的脚踝。
如神只般俯瞰着下方。
在那幽深的地底盆地里,数以万计的浊民居住区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那些不知真相的浊民,正惊恐地仰望着极乐宫的方向,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嚎哭。
萧慕天眼底的幽蓝再次亮起。
“长宁……”
萧慕天看着谢珩,露出一个苍白却释然的笑容:
“二十年前,父王弃了臣民,带着我们逃进了这阴沟。那时候,我是个只知道哭的孩子。”
“但现在,我是这幽冥界的皇。”
他缓缓抬起那双美如白瓷的手,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压缩。
“这一次,孤,绝不二逃。”
? ?姜宁:虽然我有快艇,但我现在没空考驾照。
?
谢珩:别怕,我会开(用雷轰行不?)。
?
萧慕天:孤的皇宫变成游泳池了,但这池子孤要自己守。
?
宝子们,萧皇要牺牲自己保全臣民吗,点点催更,下一章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