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如同坠入深渊,
谢珩那撕心裂肺的吼声被隔绝在界壁之外,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缓缓落地。
脚下的触感柔软且厚重,像是踩在无数层堆叠的黑色宣纸上。
“咳咳……这什么味儿?”
姜宁捂着鼻子,挥散面前缭绕的黑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墨汁味,熏得人脑仁疼。
“欢迎来到……我的极乐净土。”
裴玉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响,
“姜宁,你是第一个以此身入画的女子。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你大爷。”
姜宁骂了一句,抬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一座金碧辉煌、却俗气到了极点的“黄金屋”。
柱子是金的,地砖是玉的,连窗棂上都镶满了拳头大的夜明珠。
而在大厅中央,数十个身穿半透明薄纱,身材S型的女子。
正端着酒杯,扭动着腰肢,向她围拢过来。
“这就是你的极乐?”
姜宁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美女”,
【书中也没讲他有这个癖好,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好姜婉这个绿茶把他抢走了!】
“裴玉之,你这审美是不是还停留在暴发户阶段?黄金屋?颜如玉?你俗不俗啊?”
裴玉之没有回应。
女子们扭动着走近,身姿婀娜,皮肤白皙如瓷。
可当姜宁看清她们的脸时,那股子想笑的冲动瞬间化作了恶寒。
这些美女脸上一片平滑的惨白,没有五官,只有用毛笔草草勾勒出的两团腮红,看着像是一群还未上完妆的纸扎人。
“嘻嘻……”
虽然没有嘴,空气中却响起了诡异的嬉笑声。
“喝吧……喝了这杯酒,留下来陪相公读书……”
女人们举起酒杯,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漆黑翻滚的墨汁。
她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流淌的黑色液体,手臂拉长,化作一条条漆黑的触手,朝着姜宁抓来!
我靠,姜宁急闪。
意念一动。
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高压园艺喷壶。
里面装的是她空间里那口【灵泉井水】,除了刚加入摄政王府时候用它做过几次饭,现在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那灵泉水蕴含着大努王朝时期还存在的天地灵气,专克一切虚妄与污秽。
“敬酒不吃,非要逼我动手。”
“给你们洗洗脸!”
姜宁扣下扳机。
滋——!
清冽的泉水化作雾状喷涌而出。
“啊——!!!”
那些墨汁化作的美女,在触碰到灵泉水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在了雪地上。
黑色的身体剧烈沸腾,冒出阵阵白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不到三息。
那些妖娆的触手、黄金的柱子、白玉的地砖,全部在灵泉水的冲刷下崩塌、溶解。
墨色褪去。
原本奢华的黄金屋,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寒风呼啸。
姜宁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漏风的茅草屋前。
她收起喷壶,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茅屋破得连乞丐都嫌弃,四面漏风,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漫天的大雪。
一个穿着单薄破絮的少年,正缩在墙角。
他冻得满手冻疮,溃烂的伤口流着脓血,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卷已经翻烂了的《圣贤书》。
因为买不起墨,他用手指蘸着雪水,在漆黑的石板上一遍遍地写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少年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子近乎偏执的狠劲儿。
那是少年的裴玉之。
姜宁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寒门贵子,凿壁借光。若是故事到这里,你也就是个励志男主。”
画面流转。
大雪停了,春天来了。
青年裴玉之背着书箱,意气风发地走在进京赶考的路上。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裙的姑娘。
姑娘长得很美,眼里有光,一路上帮他磨墨、补衣,两人分食半个硬邦邦的干粮,眼里全是甜蜜。
“玉郎,等你高中状元,我们就成亲。”
“好。我若高中,必凤冠霞帔,许你一生。”
然而,画面再次一转。
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那个曾经发誓非他不嫁的姑娘,此刻正依偎在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怀里,满头珠翠,绫罗绸缎。
她看着一身布衣、风尘仆仆的裴玉之,眼神里不再是爱意,而是赤裸裸的嫌弃与鄙夷。
“裴玉之,你醒醒吧。”
姑娘把那半块定情的玉佩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是才子又如何?才华能当饭吃吗?我要的是锦衣玉食,不是跟你去住那漏风的破窑洞!”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富商大笑着,搂着姑娘上了马车,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玉佩,也碾碎了裴玉之最后的尊严。
“不……不要走……”
裴玉之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抓那远去的车辙印。
“我会考上的……我一定会考上的!”
他嘶吼着,气急攻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怀里那卷《圣贤书》。
鲜红的血,盖住了“仁义礼智信”几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哈哈……哈哈哈……”
裴玉之披头散发,在雪地里狂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捡起那块染血的石头,在雪地上疯狂地画着。
画那个姑娘。
可是每一次画到脸的时候,他都会狠狠地用石头把五官划烂!
“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嘴巴……”
“只要听话就好……只要是我的就好……”
“只有画里的你,才不会背叛我!”
姜宁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疯魔的青年,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画界里所有的女人都没有脸了。
因为他恨那双看不起他的眼睛,恨那张说出绝情话的嘴。
他要的不是爱人,是一具永远不会背叛、没有思想、任他摆布的傀儡。
“可怜。”
姜宁淡淡吐出两个字,
“但更可恨。”
“被女人甩了就要报复全世界?就要把活人炼成画魂?”
姜宁拧开手里的喷壶盖子,直接将剩下的一瓶灵泉水全部泼了出去。
哗啦!
那个悲情的雪地场景瞬间像镜子一样破碎。
黑暗中,一张巨大的、由墨汁构成的脸在天空中浮现。
那是成魔后的裴玉之。
他双眼流着血泪,表情狰狞扭曲:
“姜宁!你懂什么!你也看不起我吗?!”
“既然你看了我的过去……那就永远留下来,做我画中最完美的收藏品吧!”
无数道墨色的锁链,带着“画地为牢”的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射向姜宁,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
“收藏品?”
姜宁被吊在半空,却丝毫不慌。
她看着那漫天压下的墨色,嘴角勾笑。
她的右手虽然被绑住,但手指还能动。
嗡。
一支粗大的、红色的【工业级油性马克笔】凭空出现在她指尖。
“裴玉之,你的世界是画出来的?”
姜宁猛地发力,手腕一抖,
“那只要是画,老娘就能改!”
? ?姜宁:这剧情我看过,但我还是想说,马克笔在手,天下我有。
?
谢珩:媳妇儿掉进墨水瓶了?别怕,我来砸缸了!
?
裴玉之:我的回忆……我的痛……你竟然拿个喷壶滋我?!
?
宝子们!下一章规则级对决!马克笔大战毛笔,谁才是画界的神?看宁姐如何把悲剧改成爽文,票票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