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长明宫那道近一尺高的朱漆门槛,殿外的阳光被隔绝。
殿内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之上,排列成星宿的形状,散发出惨白冷冽的光芒,将大殿照得森冷。
大殿正中央,那座象征着大雍至高权力的凤座上,正倚靠着一个女人。
太后,苏青鸾。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连一丝皱纹都没有,乌发如云,唇色殷红。
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过四十、把持朝政多年的妇人,反倒像是个刚入宫的二八少女。
左侧,一名身穿狩衣、手持折扇的男子正跪坐在蒲团上。
来自东瀛的阴阳师——安倍京平。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正慢条斯理地剪着一张张白纸。
“咔嚓、咔嚓。”
随着剪刀闭合,那些纸屑落地,竟化作一个个活灵活现、却没有五官的侍女,端着茶盘在殿内无声穿梭。
右侧,刚刚在外面摔了个狗吃屎的太一真人,此刻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苏青鸾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谢珩和姜宁。
“阿珩,你来了。”
朱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却让跟在后面的孙万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镂空金熏球。
一缕缕淡粉色的烟雾从熏球里袅袅升起,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那股味道……
姜宁的脚步猛地一顿。
【天工凝脂香。】
没错,就是母亲姜红药独门的配方。
前调是凛冽的雪莲,中调是温婉的合欢,尾调却是……
姜宁的鼻翼剧烈抽动了一下。
不对。
这里的尾调,不是原本配方里的沉香,而是一股血腥味!
“好香啊……”
跟在最后面姜家大夫人苏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太后娘娘……这香……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苏曼痴迷地盯着太后手里的熏球,眼神里满是妒忌与渴望,
“只是那个贱人跑了之后,这香就断了……娘娘,您这是从哪得来的?”
姜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苏曼,“跑了?”
“闭嘴。”
坐在凤座上的苏青鸾突然开口,眼睛冷冷地扫了苏曼一眼,
“哀家让你说话了吗?”
苏曼浑身一抖,立刻噤若寒蝉。
“姜宁,过来。”
苏青鸾对着姜宁招了招手,那只手上,赫然戴着长长的金指套,
“你长得……真像你那个短命的娘。”
“就连这股子让人讨厌的聪明劲儿,都一模一样。”
姜宁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左眼【虚空之眼】全开,视线死死锁定在太后手中的那个熏球上。
在蓝色的数据流中,那个熏球内部的物质结构被层层解析。
【主要成分:雪莲、合欢、麝香……】
【核心引燃物:高浓度人类血液凝块(含特殊dNA序列)。】
【警告:检测到血液样本与宿主dNA相似度99.9%!】
姜宁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香料。
那是……母亲的血!
是用母亲的鲜血,混合着香料,炼制成的“人油尸香”!
“苏、曼!”
姜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苏曼的衣领。
“你说!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跑’的?!”
“这香料里的血,是哪来的?!”
姜宁的双眼赤红,那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杀气,吓得苏曼尖叫出声。
“啊——!放手!你这个疯子!”
苏曼拼命挣扎,但在姜宁那经过空间强化的怪力面前,她就像只待宰的鸡。
“我说!我说!”
苏曼被勒得喘不过气,眼神惊恐地看向太后,却发现太后正一脸戏谑地看戏,根本没有救她的意思。
“姜红药……她的血……她的血是香的!只有她的血能做这个香!”
“所以……所以你就把她关起来放血?”
姜宁的声音在颤抖。
她想起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笑着、身上带着淡淡药香的母亲。
原来,那不是药香。
那是为了掩盖伤口血腥味的香料!
“不怪我!不怪我!”
苏曼哭喊着,
“是太后!是太后说,只要每天一碗心头血……就能保姜家荣华富贵!就能保住我在姜家的地位!”
“我只是……我只是每天去取血而已!那时候她还怀着你,为了保住你这个孽种,她才肯乖乖流血的!后来她真的跑了!自己跑了!”
轰!
姜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每天一碗心头血。
取了整整一年。
这就是所谓的“安胎”?这就是所谓的“养病”?
这就是她在穿越前,那个原身记忆里总是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给她做虎头鞋的母亲?
“畜生……”
姜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全都是畜生!”
砰!
姜宁狠狠一甩手,将苏曼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
苏曼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太后的脚踏前。
“精彩。”
太后苏青鸾轻轻鼓掌,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了一口熏球里散发出的血香,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姜宁,你娘可是个宝贝啊。”
“她的血,不仅能发出奇香,还能……喂养哀家的孩儿。”
苏青鸾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宽大的凤袍下摆滑落。
众人才惊恐地发现。
太后的肚子……竟然高高隆起!
那根本不是怀胎十月的正常弧度,而是一个还在不断蠕动、起伏,甚至偶尔会凸出一张人脸形状的——诡异肉球!
“你看。”
苏青鸾抚摸着那个恐怖的肚子,笑得一脸慈爱,
“多亏了你娘当年的血,打下了底子。”
“如今,只要再吃了你……和谢珩。”
“哀家的神子,就能真正降临这世间了。”
谢珩一步跨到姜宁身前,将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女人护在身后。
雷剑在他手中凝聚,紫色的电弧在地面上炸开一道道焦痕。
“苏青鸾。”
谢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本王不管你怀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今日。”
“本王要给岳母大人……报仇。”
“苏曼,还有你。”
谢珩长剑一挥,剑锋直指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恶妇,
“既然喜欢放血。”
“那今日,本王便让你流干最后一滴血,以血还血!”
? ?姜宁:妈,这笔账,女儿今天帮你算清楚。
?
谢珩:岳母的血债,女婿来讨。
?
苏曼:救我……太后救我……(这就是当狗的下场)。
?
宝子们!真相太刀了!宁姐彻底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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