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狐火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那只符纸折成的巨大苍鹰穿透雨幕,俯冲而下。
复眼锁定暗巷中奔逃的两人,尖锐的纸喙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音啸。
谢珩停步。
他没有回头,左手反握雷剑,剑柄向后猛地一撞。
剑柄末端镶嵌的雷击木爆开一团刺目的紫芒。
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狂暴雷柱拔地而起,精准倒劈在苍鹰的腹部。
“轰!”
苍鹰瞬间被高温碳化,碎裂成漫天焦黑的纸屑,散落在泥水里。
谢珩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玄色战靴踩碎了积水。
他喉结滚动,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在地上。
背后的皮肉翻卷,那股属于安倍京平的幽蓝狐火,正附着在骨头上疯狂啃噬。
“起来!”
姜宁一把抄住他的腋下,将他整条右臂架在自己肩上。
她端着多功能折叠弩,枪口在暴雨中快速扫视。
整条街道的红灯笼全被吹灭。血色结界滤下的暗光,将两旁的商铺照得鬼影幢幢。
远处的街角,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正在迅速逼近。
无影禁军的搜捕网拉过来了。
姜宁目光锁定街尾一家门板紧闭的商铺。
门头挂着一块油腻发黑的牌匾:【王记肉铺】。
“走。”
姜宁架着谢珩,一脚踹碎了肉铺后院的木门。
两人跌进漆黑的屋内。
姜宁反手将两扇破木门合拢,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钛合金撬棍,死死卡在门栓上。
浓烈的生猪肉腥味混杂着陈年血垢的酸臭,瞬间灌满鼻腔。
这股味道极重。刚好能完美掩盖谢珩身上散发的血腥气。
屋内倒挂着十几排生铁肉钩。
案板上还扔着半扇没剔完骨头的生猪扇骨,砍肉刀深深劈在木墩子里。
“砰。”
谢珩靠着案板滑坐在地。
左臂的焦炭皮肉已经和碎裂的衣袖彻底黏合,后背的狐火烧穿了真气防御,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脱衣服。”
姜宁扔掉手里的折叠弩,大步跨上前。
她从空间里拽出一大块无菌防水布,铺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盏战术强光手电被她啪地一声吸附在头顶的生铁肉钩上。
冷白色的光柱直劈而下,将这不足十平米的屠宰场照得纤毫毕现。
谢珩靠着案板,右手扣住领口,用力一扯。
布帛碎裂。
那件造价千金的摄政王蟒袍,连带着背部大片被烧焦的血肉,被他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瞬间决堤,顺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疯狂涌出,在防水布上积起一小洼刺目的暗红。
姜宁半跪在他身后。
冷白光束下,那道从左肩一直贯穿到右侧后腰的伤口,狰狞得令人头皮发麻。
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坏死的灰白色,幽蓝色的狐火余烬还在肌肉纤维里跳动。
“狐火有毒,在啃你的神经末梢。”
姜宁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异常冷静。
她伸手探入虚空,依次掏出医用托盘、手术刀、三瓶高浓度双氧水、两包速效凝血粉。
“毒素和坏死组织融在一起了。我必须把这些烂肉全部切掉,刮到见好血为止。”
姜宁撕开一套一次性无菌手术服,快速套在身上。
“没有麻药。空间里的麻醉剂对你这种大宗师体质根本不起作用。你这属于活体凌迟。”
谢珩低着头,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柄沾满泥血的雷剑横放在膝盖上。
姜宁扯开一卷医用纱布,叠成厚厚的一块,直接塞进谢珩的嘴里。
“咬住。”
谢珩张嘴咬住纱布。
“噗——”
姜宁拧开双氧水瓶盖,直接将整整一瓶高浓度双氧水,倒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引爆。
大片大片的白色泡沫在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疯狂翻滚、沸腾,发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
坏死的皮肉和残存的狐火在双氧水的腐蚀下被强行剥离。
谢珩浑身肌肉骤然收缩!
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突,呈现出极其危险的深紫色。
他死死咬住嘴里的纱布,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双手十指抠进身后的案板,生硬的木屑深深扎进指甲缝里。
没有一声惨叫。
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姜宁握紧手术刀,刀尖精准地刺入伤口边缘。
切割开始。
金属刀刃划过肌肉纤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宁手腕翻转。一块块灰白色的坏死烂肉被她面无表情地挑飞,精准落进旁边的铁托盘里。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滴落,砸在谢珩滚烫的脊背上。
【这背肌……要是没被啃成狗啃泥,绝壁能上男模杂志封面。】
【都疼成这样了,连抖都不抖一下,这货的神经末梢是钢筋做的吗?】
刀尖碰到了森白的肩胛骨。
“刮骨了。”
姜宁低声提醒。
手术刀侧横,刀刃贴着骨膜,狠狠向下一刮。
一团附着在骨头上的幽蓝色狐火毒素,连带着一层骨膜被强行刮了下来。
谢珩的身体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剧烈的生理性战栗。
冷汗彻底浸透了他的长发。一滴滴砸在防水布上。
他膝盖上的雷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一缕狂躁的紫电将身下的青砖劈出一道焦痕。
“按住我。”
谢珩突然松开牙关,吐出那块被鲜血彻底浸透的纱布,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姜宁没有任何迟疑。
她丢下手术刀,左腿跨过谢珩的腰侧,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双手死死环住他宽阔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强行压向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体重将他钉死在案板前。
两人贴得极近。
谢珩的呼吸极其粗重,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姜宁的颈窝里。
他那张常年苍白、不见血色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剧痛而充血泛红。
姜宁一手搂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抓起托盘里的速效凝血粉,对着那道被彻底清理干净、正疯狂涌出鲜血的伤口,整瓶倒了下去。
粉末接触血液,瞬间结成一层厚厚的硬痂。
伤口封死。
姜宁扯过医疗绷带,绕过他的胸膛,一圈圈将后背死死缠紧。
包扎完毕。
姜宁松开手,从谢珩腿上翻身下来,瘫坐在满是血污的防水布上,大口喘息。
谢珩靠着案板,赤裸着上半身。
白色的绷带缠绕着块垒分明的肌肉,透出点点暗红。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强光手电的冷白光束,落在姜宁苍白的脸上。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杀意褪去,翻涌着极其浓重、深不见底的暗潮。
“王妃这手艺,比太医院的强。”
谢珩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少废话。”姜宁扯掉满是鲜血的医用手套,扔进托盘,
“医药费回头从你私库里扣。今晚这顿清创,少说值三万两黄金。”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肉铺前厅的木门外响起。
姜宁与谢珩的动作同时顿住。
“咚。”
又是一声。
紧接着,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进这不足十平米的后院。
“咯吱……吧唧吧唧……”
有人在门外吃东西。
吃得极其贪婪,连骨头都被嚼碎了咽下去。
谢珩左手撑地,右手重新握住雷剑。
“咚!”
前厅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门板碎裂。
一个巨大的、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的黑色肉球,缓缓“挤”进了肉铺。
肉球的顶端,长着一张被撑得近乎透明的人脸。
那是刚才在长明宫外,被姜宁用火箭筒轰没了一半身子的……无影禁军副统领。
他没死。
他把周围那些被炸碎的同僚尸体,全吃进了肚子里。
? ?姜宁:这年头,做个外科手术还得兼职打丧尸,我这出诊费收三万两不过分吧?
?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绑满绷带的胸肌)王妃刚才……抱得挺紧。
?
缝合怪:饿……吃肉……
?
宝子们,大逃杀正式开始!生化危机版京城已上线,点点催更,给宁姐的散弹枪上膛!